第1485章 真正的我
容九脚步一僵,随即转过身,看着凌云夙缓缓走来,扯着唇角笑道:「原来是殿下,」
凌云夙眸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袖下的手握了一下,脸上却带着笑:「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容九言笑晏晏:「当初在西凌,得殿下多番照拂,容九一直感念于心,殿下此番出使长安,故人重逢,不如入府一叙,也好让我们夫妻二人略尽地主之谊。」
凌云夙目光微动,转向沈丞,男子风华如玉,清绝似仙,两人并肩而立,当真是一对璧人。
对视之间,沈丞眸光平静,笑道:「夙王殿下,里面请。」
「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凌云夙举步入府。
前厅里,下人奉了茶,沈丞知道凌云夙对容九的心思,有些事情,只有说清楚,才能坦然相对。
「我还有事,你们先聊着。」
凌云夙突然找上门,容九就怕美人相公打翻醋坛子,结果他起身出去了,容九有些意外。
沈丞一走,屋里的气氛就有些凝滞,凌云夙静静地盯了她半晌,端详着她道:「为何要不辞而别?」
容九迎上他的眸光,扬唇笑起来,似是在嘲弄什么:「倘若我直言相告,殿下会放我走吗?」
凌云夙眼波清冷,容九从未见过他如此清寒的模样,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不说话。
凌云夙一瞬不瞬地看定她:「在苍山崖,你不顾生死救我,就是为了混入夙王府,伺机盗取《菩提图》?」
容九仍低垂这眼睫,淡淡地说了一个字:「是。」
「两幅《菩提图》都在南楚?」
「是。」
「你时常不在夙王府,是为了去见沈丞?」
「是。」
凌云夙面色清冷平静,可微微攥起的双手,却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容九抬眸,默然看着他,凌云夙眼中寒意深沉:「你和越王是什么关係?」
他的目光锐利而冰冷,眸心绽出的那点厉光,就好像是日光下,闪着冷芒的冰凌,让人心头髮沉。
「毫无关係。」容九却毫不闪躲,「若非西凌盗走《菩提图》,我想,终此一生,我都不会去西凌,我和越王素未谋面,更谈不上交情,殿下觉得我们会有什么关係?」
凌云夙闻言,眼中的凌厉褪去,只剩无垠的幽黑,漾着轻柔的波光。
「青萝,」他低声唤道,好像还在夙王府那般,静静地看着她道,「来长安之前,我在想,就算你是别人的女人,也不代表我不能娶你,我要做的,便什么都不在乎。」
容九扬起嘴角:「你来长安也好几日了,可有听别人是如何说我的?」
「百姓对你奉若神明,说你与沈丞如何的夫妻情深,朝臣对你却颇为忌惮,说你睚眦必报。」
「所以,若我与殿下为敌,于殿下而言,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利用过殿下,对你心存愧疚,但我从不后悔,若有一日,你我敌对,我更不会手下留情,殿下,与你在夙王府把酒言欢的那个沈青萝,并非是我,你眼前看到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第1486章 彼此对立
凌云夙的目光里,仿佛有什么黯淡了下去,再无半点光亮,神情间,清冷而落寞:「本王可以与任何人为敌,却不会是你。」
容九心里动容,与他目光相触:「我亦不想与殿下为敌,殿下此番来长安,希望是真心来恭贺七哥大婚的。」
不论是东周,还是西凌,此番出使长安,皆怀有目的,容九话中之意,凌云夙自然领会。
那日在含元殿,他说过,会带着火器的图纸和《菩提图》回西凌。
或许,从一开始,便已註定彼此对立。
凌云夙身上的冷峻锐利,淡了几分,遮掩心底翻涌的心绪,转开话题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何能找到你?」
容九扬了扬眉梢:「有人暗中指点?」
凌云夙道:「有人给了我一张你的画像。」
容九不用想,也知道是萧丞相,她只是好奇,凌云夙明知西凌和萧家有合作,为何又来告诉她。
「萧家给你画像,不过是想利用你设局,对付我罢了,我虽不惧萧家,但若你们联手,离间我与沈丞,我又生产在即,也未必没有胜算,我是萧家的敌人,也是西凌的敌人。」
「与萧家合作的,是父皇,与我无关,我就算要娶你,也不会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我喜欢的女人,自然要心甘情愿嫁给我。」
容九眉间盈盈,微笑道:「人的执念,就像是一颗长在心上的毒瘤,等有一日,你把它剔除干净了,一颗心便又鲜活起来,终有一日,故人旧事,也不过就是前尘往事。」
凌云夙看着她,艰涩地开口道:「若是让公主放下沈丞,公主做得到吗?」
「做不到,」容九坦然道,「可若有一日,他另有所爱,我亦会去爱别人,两心相许,才能圆满如意。」
凌云夙压下心底的酸楚,站起身道:「叨扰许久,本王该告辞了。」
容九也起身:「我送送殿下。」
「你身子多有不便,不必送了。」
容九笑而不语,执意送他出了府门,看他骑马走远了,才转身回了后院。
沈丞正在削木头,容九看着堆在一旁的木材,问道:「相公,你要这些木头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