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怨恨我抢走了老爷,恨不得我死,如今,连老爷你也恨不得我去死,老爷是这将军府的天,又哪里能知道我的苦楚艰辛,我只是一个妾室,这些年,我吞下了多少的委屈,老爷你知道吗?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孙氏悽然地笑了几声,满眼泪光地看着元崇,悲凉道:「老爷,我不想我的子女,也像我一样,受人轻贱欺凌,身为一个母亲,我为他们谋划,我有什么错?因为老爷,我被林氏记恨了二十年,可你哪里是为了我才宠妾灭妻的,我不过就是你的一件玩物而已,如今腻了,就要休了我,老爷,你好狠的心!」
孙氏闭了闭眼,留下两行清泪,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衝着墙壁,狠狠地撞了过去。
第1369章 最大弱点
「三妹!」
「娘!」
孙尚书和元柔骇得呼吸都停了,幸好元崇眼疾手快,拦住了她。
孙氏伏在他怀里,大声痛哭。
元柔吓得脸色发白,流着泪,说道:「娘,你为什么要做傻事?你死了,我和哥哥怎么办?」
孙氏紧紧地抓着元崇的衣襟,痛哭自己不想活了:「老爷,你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元崇一眼就瞧出这是孙氏的苦肉计,却没有推开她,声音冷得没有丝毫的温度:「你已经跟将军府没有任何关係了,别脏了将军府的地方。」
孙氏的身子猛然僵滞,心痛到了极致,只觉得这个怀抱,冷得像一个冰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着他的目光,灰暗一片,再也半点光亮。
孙尚书一看她这心如死灰的模样,又气又恨,气恨她太狠毒,才会弄得无法收场,但到底是自己的妹妹:「三妹是做错了,但尚未酿成大祸,一夜夫妻百日恩,元将军何必相逼至此?」
元崇已写好了休书,扔到孙氏身上,冷然道:「孙大人爱妹心切,那就赶紧把人带走。」
孙氏拿着休书的手,不停地颤抖,抖得泪落滚滚,无比的哀戚:「老爷,」
元崇却是不愿再多看她一眼,绝情道:「想必孙尚书也不想看到,我把人交给曹尚书吧?」
孙尚书猛然变色。
这要是被捅了出来,孙家哪还有脸面立足?
孙氏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老爷,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孙氏彻底的崩溃了,揪着心口哀恸大哭。
之前,她是仗着元崇的宠爱,才会四处挑唆,元崇对她一向宽和,即便她犯了什么错,元崇也不至于休了她。
可这一刻,她才彻彻底底地明白,男人的宠爱,犹如水月镜花,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父亲,」元柔早已泪流满面,孙氏被休了,她也会受人唾弃,便为孙氏求情,「娘是为了我,才会受人利用,犯下如此大罪,求父亲原谅娘这一次,给她一个悔改的机会。」
元崇看着眼眶通红的元柔,脸上的冷色稍缓,却没有改变决定:「我就是对她太过纵容宠爱,才让她包藏祸心,险些让将军府覆灭,今日,我若再姑息养奸,他日,她闯出更大的祸端,谁来给将军府机会?」
孙氏所犯之事,罪无可恕,元崇只是休了她,已经是顾及两家的情意。
孙尚书嘆了口气,拍了拍元柔的肩膀,对孙氏道:「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孙氏悲恸过甚,昏死了过去。
孙氏回到孙家后,便一病不起了,孙老夫人一听孙氏勾结外人,陷害将军府通敌叛国,又怒又惊,更害怕孙氏不安分,也给孙家带来灭顶之灾,当即让人将她送去家庙。
容九躺在廊下晒着太阳,轻轻地抚着腹部,陵月一边禀报,一边感慨道:「自作孽不可活,要不是孙氏太贪心,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容九轻扬唇角:「贪心,是人最大的弱点,孙氏如此,李夫人亦是如此,听暗卫来报,李夫人一直在探听你的下落。」
第1370章 驭人之术
陵月看她晒了小半个时辰的太阳,给她倒了一盏茶:「她见我出手阔绰,定是把我当成了冤大头,我故意提起夫家在谈一笔大买卖,她如何会不想分一杯羹?」
想要查清黑袍人的身份,李夫人母子是突破口,李夫人贪财,容九以五十万两的驻颜丹相赠,却又无意深交,以李夫人的脑子,根本想不到这是一个局。
容九抿着茶,看着花叶间,漏下来的春光,道:「李夫人是流玉斋的常客,前几日,她在流玉斋定了一支金簪。」
陵月领会其意,易容了一番,然后出门去流玉斋。
楚帝如今虽在公主府养病,但早朝上的事情,他也是瞭若指掌,给几个小萝卜头授完课,便来找容九。
容九让人也搬了一张藤椅过来,楚帝学着她的样儿,也躺在廊下晒太阳:「紫玉佩一事,你怎么看?」
黑袍人的事情,容九和沈丞只告诉楚洵,楚帝并不知道,而楚洵为防黑袍人起疑,暂时收了元崇的兵权,命他閒赋在家。
容九眯着眼,神情慵懒:「父皇相信元崇会通敌叛国吗?」
「元家赤胆忠心,不会通敌叛国的。」
「人心易变,元家先祖赤胆忠心,不代表子孙也赤胆忠心。」
「身为一国之君,当懂得驭人之术,用也好,防也罢,都要握有一个分寸,君臣之间的博弈,有进有退,方能制衡全局,这便是为君之道,也是治国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