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靖老脸涨红,僵了数息,才道:「大人想要清除毒瘤,可势态越发严重,总得保住自己人才是,我们费心经营,才有之前的局面,若是全折损在沈丞手里,不是功亏一篑吗?」
「成大事者,需知取舍,你以为保住那些势力,就能成就大业?你以为还是萧家把持朝政的光景?如今的陛下,雷厉风行,早非之前的软弱无能,剷除萧家是迟早的事情,不起事,萧家只能任人鱼肉。」
萧家想要成就霸业,非起兵谋反不可了,陛下剷除了萧家的势力,便会对萧家放鬆警惕,萧家便可暗中筹备谋逆之事。
谁都以为,萧丞相被软禁府中,是閒人一个,他却是执棋之人。
阮靖暗暗心惊,敛了眼底的波澜,才缓缓说道:「大人所言甚是,唯一之计,便是起兵谋事,楚王已死,诸多皇子,亦难成大器,倒是燕王府的璃世子,可承大任,陛下能亲封九公主为镇国公主,将来也定会让她摄政,辅佐新帝,九公主不死,起兵一事,亦是险阻重重,之前,我们与她硬碰硬,非但没有占到任何的好处,反而损兵折将,大人,我们需想个法子,挑拨她和陛下的关係。」
萧丞相闻言,半晌无言。
阮靖看他沉然不语,又继续道:「人心隔肚皮,最是经不起挑拨,陛下用得着她,才能处处偏宠她,可若两人各自为政,没了陛下的庇护,我们要对付九公主,亦非难事。」
萧丞相眸光深沉,敛着幽深的精光,忽地笑道:「若能挑拨,萧家何至于节节败退?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本相,本相对她如此偏宠,必有原因,我们倒是能从此处下手。」
「陛下偏宠九公主,无非是想利用她对付我们,难道另有原因?」
萧丞相看他怔愣,嘴角勾起:「你不觉得,她眉眼之间,和德贵妃颇为神似吗?」
阮靖面色大变,惊道:「陛下,陛下他,他对九公主.....」
阮靖惊得不轻,等平復了心中的惊然,才道:「九公主早已嫁做人妇,陛下也已昭告天下,认她为义女,若两人真有什么龌蹉,岂非乱伦?」
第1060章 趁虚而入
「即便两人没有龌蹉,也要给它坐实了,陛下如此偏宠容九,只怕大臣心中,也同样有此疑虑,堂堂一国之君,觊觎朝臣之妻,如此龌蹉,有违纲常伦理,」萧丞相勾唇冷笑,满面鄙夷,「他和容九,必不容于天下。」
阮靖也露出得意的笑容:「九公主得尽人心,等丑事一出,百姓有多拥戴她,就有多唾弃她。」
「此事需从长计议,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还需静待时机。」
「大人的意思是?」
「等宁王谋反。」
宁王若要反,定是以讨伐容九的名义,若再传出楚帝和容九,违背人伦,天下譁然大变,萧家再起兵,便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那时,容九再不是什么神明临世,而是祸国的妖姬,不论朝野,人人群起攻之,楚帝为保帝位,只能处死容九,可楚帝人心已失,百姓因为战祸,民怨四起,楚帝既然平叛,又要平乱,萧家趁虚而入,正好谋反夺位。
阮靖面露瞭然,喜道:「事关大人霸业,下官定然小心行事。」
雪越下越大,簌簌落下,容九一边等着沈丞回来,一边在灯下缝製小衣裳。
到了深夜,殿外传来脚步声,容九放下手中的衣裳,抬头往殿门看见,就见沈丞推门进来。
容九抱怨道:「萧家树大根深,要剷除,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何苦夜夜熬得这么晚?」
沈丞解下身上的大氅,等散了寒气,才在她身边坐下,笑问:「可是怪为夫冷落了你?」
「是又如何?」容九倒了盏热茶给他暖身,又抬袖拂落他头上的雪花,嗔道,「要是熬出个好歹来,心疼的,还不是我。」
沈丞一边饮茶,一边拿起案上的小衣裳,扬唇道:「阿九的针线活,越来越好了。」
话锋一转,又道:「夜里做针线活,伤眼,阿九又不听话了,为夫该如何罚你?」
容九翻了他一眼:「你若早点回来,我便不用如此,要罚也是罚你。」
「阿九如今身子多有不便,要如何罚为夫?」
对上他眼底的戏谑调笑,容九脸颊红透:「罚你夜夜睡偏殿。」
沈丞搁下手中的茶盏,将她揽进怀里,大掌从衣摆下探入,掌下肌肤莹润嫩滑,眸光不由深暗了些:「偏殿清寒,如何比得上温香软玉在怀?」
容九呼吸急促,眼波微乱,忙从他怀里出来:「虽不能罚你,但你也不可放肆,夜深了,还不去沐浴梳洗,真想去睡偏殿不成?」
「公主之命,下官莫敢不从,」沈丞心情愉悦,抱她回榻上,「为夫先服侍公主就寝。」
容九眼波盈盈横来,沈丞笑着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睡吧。」
「嗯。」
沈丞放了床帐下来,又将殿中的灯烛灭了几盏,才转身去了浴池,等他洗完出来,容九已经沉沉睡去。
外面落雪簌簌,帐中却暖如春意,容九一夜好梦醒来,竟还在沈丞怀中。
不由讶异:「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没去大理寺?今日休沐吗?」
第1061章 打压反扑
沈丞笑道:「快辰时了,陪阿九用完早膳,再回大理寺。」
容九盈盈笑起来:「快起来,别误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