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丞相对七哥的死,起了疑心,让阮靖前来查探。」
陵月骂了句「老狐狸」,从食盒里端出一碗补汤:「嬷嬷嘱咐,要公主全都喝光。」
苏嬷嬷一听楚洵的噩耗,悲痛得病倒了,她是德贵妃身边的老人,从小看着楚洵长大,视如亲生,楚洵一死,不亚于剜心之痛。
容九端到唇边,慢慢地抿着,语气轻柔了许多:「嬷嬷身子不适,怎还操劳这些?」
「嬷嬷卧床不起,又挂心公主,便嘱咐我熬的。」陵月解释了一句,若有所思道,「公主,萧丞相让阮靖来试探,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想藉此事大做文章不成?」
第979章 把水搅浑
「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见招拆招便是。」容九将补汤喝完,眸心幽深一片,开口道,「萧家想要坐山观虎斗,伺机而动,那便把它也拉下水,彻底把这潭水,搅浑了。」
陵月道:「萧丞相行事谨慎,惯会借刀杀人,如今,他打定主意浑水摸鱼,想要拉他下水,怕没那么容易。」
「萧家这块铁板撬不动,就从阮家下手,萧丞相可用之人,也就剩下阮靖一人。」
「阮靖的嫡子阮成峰,喜欢元蓁,前段时间,阮家去将军府提亲,被林氏拒绝了,可这阮成峰也真是痴心,元蓁那种刁蛮无脑的,也不知他是怎么看上眼了,非卿不娶。」
这事,容九听元菀说起过,只是当时没放在心上,便没有深问,想不到,竟还有阮家。
容九唇角微勾:「林氏一心想要攀上七哥,怎么会看得上阮成峰?哪怕是现在,没了七哥,也还会有其他的皇子世子,林氏看不上阮家,可阮成峰越是锲而不舍,越是能为我们所用。」
陵月想起什么,问道:「前两天,护国寺来了个佛法精深的圣僧,很多人都慕名前去听他讲佛法,恰逢祈福节将至,不少世家都已经提前去了,公主可要去?」
容九眸心一点深痕掠过,带出一抹意味深远的笑意:「如此热闹,岂可错过。」
阮靖从楚王府出来,坐上马车去丞相府。
萧丞相慢慢饮茶,不疾不徐地问道:「如何?」
阮靖在他对面坐下:「楚王是真的死了,九公主悲伤欲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萧丞相转着手中的茶盏,眼底目色幽深无波,阮靖默然了片刻,看他不说话,便又说道:「楚王一死,九公主便出手对付宁王,倒像是她一贯的作风,陛下无意立宁王为太子,想必宁王心里也清楚,一定会保住岭南王府。」
「若真如此,我们还能看一场好戏,容九弹劾岭南王私采金矿,不过是一个诱饵,鱼儿已经上钩,这长安城,很快就没有宁王府了。」
「九公主比宁王更难对付,她一日不除,始终是一大后患,大人,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且看她如何行事,我们再推波助澜,逼反岭南王府,战乱一起,她哪还有心力对付我们,到时候两败俱伤,我们才能给她致命的一击。」
终究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哪怕受困府中,也能运筹帷幄,搅弄风云。
阮靖笑道:「九公主自以为机关算尽,却不知一切尽在大人的掌握之中,总有一日,他们会知道,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商议完要事,阮靖从书房出来,快出府门时,碰见萧玉和萧炎,目光落在青栀手上的包袱:「玉儿,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萧玉和萧炎朝阮靖行了一礼,淡淡道:「听说护国寺来了个高僧,我和炎儿去聆听一下佛法,也为母亲和大哥二哥祈福。」
阮靖闻言,心里潸然不已,抬手摸了摸萧炎的头,嘆道:「玉儿,萧家日后,就看你和炎儿了。」
第980章 生死有命
护国寺是南楚的国寺,本就受人推崇,又有高僧开坛论法,四面八方的人,都往护国寺而去,谁都想要沐浴一下佛光。
这几日,陆续有人成群结队去护国寺。
容九刚从楚王府回来,云小郡主便兴冲冲地跑来,也不知是不是被楚璃带歪了,人还没到,便听到她的声音:「阿九姐姐,阿九姐姐,」
容九看她神采飞扬,忍不住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云小郡主兴奋道:「明日便是祈福节,那可是一大盛事,今年又有高僧开坛论法,一定比往年更热闹,阿九姐姐正好出去散散心。」
说着,脸上也浮起一抹怅然。
楚璃得知楚洵的死讯时,也是难过了好长一段时日,更遑论容九,云小郡主看着素衣下,单薄的身形,不由握住了她的手:「阿九姐姐,你要保重自己。」
容九也握住了她的手,浅浅笑了一下:「生死有命,谁都强求不了,姝儿放心,我没事。」
云小郡主看她这么说,放下心来,她本就是明媚率性,笑着说道:「护国寺的祈福树一向灵验,不少世家小姐,早早地便去了,都想求个好姻缘,连萧玉都去了,还有元蓁。」
林氏一心想给元蓁攀一门好亲事,如此盛事,岂会错过,可萧玉去护国寺,总不会是为了求姻缘吧?
云小郡主看她想的出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阿九姐姐,你在想什么?」
容九敛神,抿唇笑道:「祈福树如此灵验,我在想,求什么好。」
「姐姐和沈大人鹣鲽情深,若再添个一男半女,便圆满如意了,当然是求子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