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听闻萧大人最是擅长临摹,不知老七的字迹,你仿得如何?」
萧青然心头一跳:「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得到军报,有人勾结西陵,通敌叛国,以至嘉阳关失守。」
「这份军报,娘娘从何而来?」萧青然心中又是一惊。
「这个你不必管,你只要记得,你是太子詹事,效忠于东宫,你若能替铮儿除去老七,将来铮儿登基,你便是有功之臣,自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夜皇后扯开一抹薄笑,「萧大人,富贵险中求。」
萧青然的手中捏出薄薄一层冷汗,拱手恭声道:「微臣愿为娘娘,为太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二日,下了早朝,凌帝便一直在含元殿批阅奏摺,直到午后,终是觉得有些倦怠,揉了揉眉心。
高起随侍在侧,奉上一盏热茶:「陛下可要用膳?」
「什么时辰了?」
高起看了一眼天色,道:「差不多快到未时了。」
凌帝正要让人传膳,一个小太监躬身前来,轻声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凌帝神色淡了下来:「高起,传膳。」
「是。」
很快,宫人端着膳食鱼贯而入,一顿饭下来,凌帝既没说要见夜皇后,也没让人打发她走。
用完膳,凌帝端着茶盏淡淡饮茶,直到饮完一盏茶,都未曾开口,小太监一直侯在一旁,低着头,将身子俯得更低了。
高起又奉上一盏:「陛下,可要宣皇后娘娘觐见?」
许久,凌帝放下手中茶盏,声音淡得不着痕迹:「宣。」
第871章 帝后反目
夜皇后缓步前来,仍是一身清淡素衣,但那股威仪端严的气息,令人心头一滞,殿内随侍的宫人,纷纷低下了头。
凌帝摩挲了下手上的玉扳指,目光幽幽地落在夜皇后身上:「十六年不见,你还是当年的模样,连性子都没有丝毫改变,佛堂清静之地,难道还不能消一消你身上的怨气?」
夜皇后冷笑一声:「以前,我皇兄尚在,都要看你三分脸色,如今,你做了这天下之主,掌他人之生死,这天底下,还有谁,敢对你心生怨愤?」
凌帝看着她冷嘲的脸,眼底浮起一抹淡薄笑意,却似寒霜一般:「朕刚才说错了,你并非丝毫没有改变,至少,你越发不把朕放在眼里。」
「昔日,我奉你为天,尊你为夫,与你举案齐眉,自闭宫门的这十六余年,每每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瞎了眼,又如何将你放在眼里?」
凌帝眼底冷意一沉,殿内的空气仿若凝固停滞了一般,宫人一个个屏息垂首,大气也不敢出。
夜皇后神色平静与他对视,凌帝胸口压着一股怒气,却又隐而不发。
「你上次来见朕,是为了豫儿之死,搅得朝野上下波澜暗涌,这一次你又想干什么?」
「若有人通敌叛国,陛下会如何处置?」
凌帝的目光深了几分:「你此话何意?」
「昨夜,我收拾豫儿遗物,发现了这个。」
夜皇后手里捏着一封信函,高起接过,递给凌帝。
夜皇后问道:「陛下可认得上面的字迹。」
凌帝展开一看,脸色骤然阴沉,那字迹金钩铁划,遒劲有力,他自然认得。
夜皇后又道:「这是老七写给北燕的密信,老七将边境的布防图,还有叶将军行军布阵的阵法,悉数透露给北燕,希望北燕能助他重掌兵权,这封密函不知为何落入豫儿之手,豫儿才会惨遭灭口。」
「宣老七进宫。」凌帝沉沉开口,眼有戾色。
「是。」
高起刚离开含元殿,魏青便得到了消息,匆忙禀告凌云铮:「殿下,高公公带着禁军前去宣旨,召夙王殿下入宫面圣。」
「若召七弟入宫,何须带禁军前往,发生了何事?」凌云铮蹙眉,不知想到了什么,惊得从案后起身,「母后在何处?」
「皇后娘娘在含元殿。」
凌云铮神色一凛,心焦赶往含元殿,夜皇后眸光紧了紧。
「儿臣给父皇请安。」
凌帝颔首,命人将密函递给他:「你母后说老七通敌叛国,你如何看?」
凌云铮浑身一震,敛神道:「儿臣以为,凡事讲究证据,一封似是而非的书函,说明不了什么。」
「你倒是信他。」
「七弟是父皇最得意的一个皇子,他是战神,战神又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凌帝沉吟不语,看见殿外走来一人,步履从容,一身玄色墨衣风华沉敛。
凌云夙刚一进殿,便撞上凌帝投来的目光,那样凌厉深锐,仿若森然利剑,直直插入人眼底。
凌云夙却是沉静道:「儿臣见过父皇。」
「这是你给北燕的密信,上面还有你的军印,你有何解释?」凌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听不出来喜怒。
第872章 必死无疑
凌云夙并未去看那封信函,薄唇微微抿起,温淡道:「若真如信上所言,这封信,必定是一个月前就写好的,可看信上字迹,却是刚写不久,天下能人异士众多,有心临摹字迹,又有何难?」
「字迹能仿,这军印,」凌帝顿了一下,屈指轻叩桌案,目光深深浅浅地看定他,凌云夙静静垂眸,凌帝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问道,「这军印,你又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