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女子,哪个不是温婉良善的,即便有蛇蝎恶妇,也没有她这么无赖的。
李将军又气又急:「你等等,」
容九顿住脚步,回身看他。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容九嗤笑:「太子和萧丞相嘛。」
李将军惊怔住了:「你知道?」
容九脸上的笑意深了深:「我还知道弃卒保车,所以,我要是你,还喝什么清瘟败毒饮,直接死了,省得道时候龙颜大怒,还要亲眼看着满门被斩。」
李将军僵白着脸,感觉浑身血液,瞬间被冻住了,一时说不出一个字来。
容九举步走了出去,仰头看着清朗天色,扬起舒缓明灿的笑意。
有了药草,疫情又稳住了,几日后,李将军的摺子,也送到了长安,却先到了太子手上。
太子拿着摺子,让人去请萧丞相。
萧丞相瞧着他脸上的喜色,眯了眯眼睛:「可是临州事成了?」
「疫情又起,百姓暴乱,临州要保不住了,一旦焚城,人人信奉的贤王,只怕要尸骨无存,连葬归皇陵的机会都没了。」
太子将手中的摺子递给他,抑制不住眼底的激动之色。
身为太子,自小**王心术,早就喜怒不形于色。
可眼见着,就能把楚洵这个心腹大患,除之而后快,如何能不激动?
萧丞相毕竟是一隻老狐狸,神色不显:「殿下一日未登高位,一日不可轻敌大意,楚王殿下心性过人,不会坐以待毙,明日,我会安排人跪请屠城。」
太子神情微微一滞,眼底精光沉了沉,很快又温和如常:「七弟从一出生,就是梗在本宫喉间的一根刺,本宫忍了他这么多年,一朝得以除之,一时觉得快意,放纵自己了。」
「即便除了楚王殿下这个劲敌,苏家还会扶持别的皇子,苏家一日不除,终是祸患。」
「舅父放心,本宫是不会输的。」
这么多年,太子心心念念,要除掉楚洵和苏家,他们一日不除,一日如芒在背。
第二日早朝,便有朝臣在萧丞相的示意下,请旨屠城。
韩大人道:「陛下,李将军快马加鞭送来摺子,临州时疫无医,就连容大人举荐的神医,亦是束手无策,如今疫情反覆,临州已是一座鬼城,百姓时常暴动,砍杀将士要逃出城去,臣恳请陛下下旨屠城。」
容青山听闻连容九也束手无策,脸色变幻了一下。
楚帝却是神色不动,问了一句:「众爱卿以为如何?」
大半朝臣跪请焚城:「臣等附议。」
楚帝看着大殿上,黑压压跪了一片的大臣,看向太子:「太子,屠城一事,你如何看?」
楚帝看起来波澜不起,声音却肃沉,透着寒意。
自古帝心难测,即便是父子,太子亦不敢贸然回答,心思转了几转,才开口。
第424章 死谏大殿
太子敛眸道:「父皇,自古时疫,哪一次不是覆族而丧,举城而灭,甚至是连灭几城,以临州一城,保万千百姓安危,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只是,七弟还在临州城内。」
「是啊,朕的儿子,朕的子民,都在临州城内。」楚帝似是感慨了一句,又问苏国公,「苏卿,满朝大臣都言屠城,以绝后患,洵儿是你外甥,你意下如何?」
苏国公平静道:「楚王殿下自请去临州,便料到会有这一日,他是皇子,万事皆以大局为重,他去临州,时日已不短,却迟迟未上摺子,或许,临州疫情另有隐情。」
韩大人脸色难看:「国公之言,莫不是暗指李将军欺君瞒上,谋害皇子?」
有大臣附和道:「陛下,楚王殿下未上摺子,原因诸多,可时疫无医已是事实,若是让百姓逃出城去,后果不堪设想,还请陛下早做定夺。」
「朕若不答应,你们是不是还要死谏?」楚帝目光从大臣身上威沉一扫,忽地震怒,「自古武战死,文死谏,朕倒要看看,朕这满殿重臣,民之柱石,是不是个个都这么有骨气?」
帝王雷霆一怒,朝臣背脊生寒,已儘是冷汗,慌忙跪地,齐呼:「陛下息怒。」
楚帝却怒气更盛:「息怒?你们让朕如何息怒?朝之重臣,一点有用的建议都没有,开口闭口,皆是屠城,今日,朕弃临州满城百姓于不顾,他日,是不是要天下万千百姓,弃朕如敝屣?」
殿中猛然一静。
萧丞相不露声色,忽听殿外有内侍高喊一声「太后驾到」,嘴角极快地掠过一抹深笑,暗带着精光。
萧家满门荣宠,百年之间,出了两位皇后,三位丞相。
萧太后无子,过继楚帝抚养在膝下,并下旨立萧皇后为他髮妻,楚帝得了萧家的支持,才能登基为帝。
楚帝与萧太后,表面上看起来,是母慈子孝,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
楚帝目色深沉如海,看着威仪走来,脸色冷沉的萧太后,眼中的犀利忽然缓了缓:「何事惊动母后,竟要母后亲自上殿?」
萧太后肃冷问道:「哀家远远地,就听见皇帝的雷霆之怒,祖训有云,后宫不得干政,哀家今日上这太极殿,皇帝是不是也要治哀家一个私自干政的大罪?」
「母后言重了。」
「想必皇帝已经知道,哀家为何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