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芳芳拔腿就要往前追,却被薛玲一把拦下,「你就是要给我找事儿是不?」
薛玲想着男人去了,闺女还不听话,一时又觉得头晕,眼泪说掉就掉,压根忍不住,「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妈...」黄芳芳见妈妈哭了,也跟着哭,哭得抽抽搭搭,说话也说不利索,「我没找事儿..我没有...」
「那你砸人干啥?我是这么教你的吗?你爸在的时候是这么教你的吗?」
「就是!」周小军一听来劲了,顺着薛玲的话说,「好好听听你妈怎么说的。」
黄芳芳努着嘴,脸上还挂着泪珠,凶狠地瞪着人,没再开口。
「这是咋啦?」周小军他妈从家里出来,见到自己儿子跟人说话,一瞧这模样就不对,等听儿子说了话,她立马打圆场,「哎呦,小孩儿闹着玩儿的,都散了吧。」
「我打死你!」黄芳芳趁薛玲不注意就往前冲,一头撞向周小军的肚子,直接把人给撞到在地。
「哎呦!这是干啥啊?」
「黄芳芳!你反了教了是吧?」薛玲上前把闺女拉起来,吼了一声。
秦羽荞和吴峰从三楼下去,比其他人慢了些,等到了院里已经一片混乱。
黄芳芳被薛玲质问着,一言不发,就是小姑娘眼泪汪汪地看着让人心疼。
「嫂子,你快歇歇,芳芳一直是个乖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啊。」
「是啊,芳芳这丫头我们都是知道的。」
薛玲一抹眼泪,也不想管了,「问她也不说,我也不想管这孩子了,早知道我就跟着我们老黄去了算了。」
「妈...」黄芳芳一听这话,嚎啕大哭起来,抱着薛玲的腰不撒手,只一个劲儿掉眼泪。
「嫂子,有什么话好好说,芳芳懂事得很,没见过比她乖的孩子了,你也别说气话。」秦羽荞扶着薛玲坐下,又扫一眼周围的人,走到王天华面前,「王天华,你刚刚一直在下头是吧?」
王天华突然被点名,磨磨蹭蹭靠过去,点了点头。
「那你说说芳芳和周小军怎么了?」
「我...」王天华看一眼远处的周小军,人高马大的,正瞪着自己,他一哆嗦,吞吞吐吐道,「我也...不...不知道。」
要说这孩子不会撒谎呢,秦羽荞一眼就看出来他没说实话,大概率还是别周小军吓唬他了,搬进家属院这些日子,她隐约也听说了一点,那周小军脾气不大好,还爱欺负人,反正是个好惹事儿的。
「你跟芳芳平日里玩儿得好呢,你看看刚刚芳芳和她妈都闹成啥样了,就不能帮帮她?她妈现在以为是芳芳使坏...」
「芳芳没有使坏!都是周小军使坏!」王天华脱口而出,等说完了才捂上嘴,又回头看一眼周小军。
「怎么使坏?你再不说,一会儿芳芳都要被她妈给扔出去啦。」
王天华禁不住这连哄带骗的,只能把这事儿招了。
原来黄富贵牺牲后,院里人都知道了这事儿,周小军是个嘴上没个把门的,这几天竟然说黄芳芳没爹咯,那模样真是讨打,黄芳芳是忍不了了才拿着石头要砸他。
薛玲震惊地看着闺女,一口气没憋住,「他这么说你的?」
黄芳芳含着眼泪点点头,面对妈妈,满眼都是委屈。
「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凭啥说我闺女!」薛玲立马起身朝那小娃衝去,要不是被旁边嫂子们拦住,就要上手打人了。
吴峰听了这话,也忍不了,烈士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烈士家属还在这儿受这窝囊气?
周小军他爸,一团一营营长周中年赶到的时候,一听说这事儿差点两眼一抹黑。
自己好兄弟牺牲了,留下寡母,自己儿子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教导员,我儿子是不懂事儿,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育他。」周小军他妈在旁边赔不是,这孩子真是会给她惹事儿,「薛玲妹子,是我没教好这娃,你别往心里去啊。」
「周营长,你看看这事儿,虽说是个半大小子,可是伤人啊。」
周中年一摆手,满脸悲痛,「老吴,你放心,我今天不打死这个祸害就不姓周。」
说罢,他随手抄起隔壁邻居家放在门口的笤帚,直接往自己儿子身上招呼,一下一下,抽得刚刚嬉皮笑脸的周小军嗷嗷哀嚎。
「哎呦!我错了我错了!」
周小军奋力奔跑,想躲他爹的棍子,然而周中年可是上战场的人,教训个半大小子能失手吗?
「老子是这么教你的啊?还敢去嘲笑烈士家属,哪天要是老子死在战场上了,别个也要来嘲笑你没爹了,你到时候心里舒坦不?啊?!」
一棍又一棍,周中年把手里的笤帚抽散了架,周小军的薄褂子被抽烂了,露出里头一道道红痕。
薛玲刚刚一腔怒火倒是被周中年给抽没了,她原本想着要给闺女讨个公道,没有这么侮辱人的,可现在看着那半大小子被抽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倒是说不出话了。
「周中年,你真要打死你儿子啊?你快住手!」周中年媳妇儿衝上去一把按住他挥舞的右手,也跟着嚎起来,「小军知道错了,快,快给你爸认错!」
「我错了我错了。」周小军背上伤痕累累,被抽得打了几个激灵,嘴里就嚷嚷着这话,鼻涕眼泪一起流,看都不敢看他爸一眼,是真害怕,他从没见过他爸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