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棠妹妹失忆了?」
裴子萋的关心也是真的,急忙问,「她受了什么重创,可无事吗?」
「无事。」
裴子萋现下说不准心里是怅惘还是落寞,抿了抿唇,轻声道:「无事便好。」
兄妹俩没叙多久的旧,点到即止。
裴琮之起身离开,叮嘱裴子萋,「娘娘在宫中且安心待着,旁的事,不必操心。」
裴子萋点点头。
得他这一句话,她算是彻底安心了。
裴琮之没在上京城里逗留,连夜便回陵川去。却未料正是他不在的这几日,沈清棠与程颂的亲事竟紧锣密鼓的提上了日程。
第190章 抓贼,变故
原是程颂的母亲突生恶疾,大夫去瞧,只说没多少日子了。
老太太只这程颂一个独子,临去前的最后心愿就是看着程颂成家。
康大夫得了程家嘱託来问沈清棠,「你和程颂,原也是我们看着的好姻缘。」
程颂往日里的殷勤,康大夫自是看在眼里。
旁敲侧击着问,「这桩亲事,你是什么想法?」
沈清棠没什么所谓,她年纪到了,也没有父母亲人倚仗。这桩亲事,大家看着都说好,她便也点头说好。
又道:「我没父母双亲,康伯就是我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都听您的。」
「好好好。」
康大夫欣慰不已,「好姑娘,我既承了你这声师父,必定认真为你操办。你放心,虽是急了些,但一应规矩物什俱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辱没了咱们姑娘。」
沈清棠淡笑着应下。
晚些时候,程颂来接她归家,也支支吾吾提起此事,「清棠,我……这事……哎呀……」
他挠挠头,这娶妻冲喜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反倒是沈清棠看着他,认真问,「程颂,你是真心想娶我的吗?」
「这是自然。」程颂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他自第一眼瞧见沈清棠,就欢喜上了她。后来寻着法地来安济坊献殷勤,也是存了亲近她的心思。
程颂迟迟疑疑开口,「只是这亲事仓促,我怕折辱了你。」
「无妨。」沈清棠并不在意,眉眼弯弯笑着道:「我不介意。」
她既鬆了口,这亲事自然是顺理成章就定下了。
等裴琮之自上京城回来,此事俨然是板上钉钉了。
沈清棠听见隔壁院落有人声,提裙过来敲门。
是笑意盈盈的脸,「前几日见裴公子不在,大门却敞着,想是公子出门仓促,忘了关门,我便擅自做主,帮公子阖上了门。」
同为邻居,不免关切问上一句,「裴公子远行,是归家去了吗?」
裴琮之刚到陵川,还不知她与程颂定亲的事,颔首温润一笑,「是,舍妹惦记,归家看她去了。」
又温声道谢,「院门临行未关,原是姑娘帮忙阖上。多谢沈姑娘。」
「裴公子不必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又问他风寒可好些了。
他再颔首,「已然好了,多谢沈姑娘惦念。」
「那就好。」
沈清棠言笑晏晏,递过请帖,「下月初二是我成婚的日子,我与裴公子甚是有缘,如今又同在这杏花巷里住,裴公子可一定要来。」
是她与程颂的成亲请帖。
夜色太暗,裴琮之又立在廊檐阴影里。
她没瞧见他的脸倏然便冷了下来,如浸霜寒,再不复方才的温润如玉。
只是他许久没接过请帖,她也起疑,抬眸看过来,「裴公子?」
这一瞬,他面色已恢復如常。
「恭喜沈姑娘。」
裴琮之接过请帖,仍是那个清风明月的公子,瞧不出半点不对来。
只是待沈清棠告别归家,那双清润好看的眼便阴沉沉落下来,手下微微用力,请帖顷刻间化为齑粉。
程颂如今很是得意。
他亲事在即,自家母亲的病眼瞧着也好起来,想是这冲喜一事当真奏效。
又添同僚不无揶揄,「程颂你这事办得可不地道。马上就要娶亲了,娶的还是咱们陵川城里安济坊的沈姑娘。」
从前豪绅公子们挤破头求娶的事,衙役们可是都看在眼里。
都来打趣他,「往后这娇妻在怀,可当真是羡煞我等。不行!今日你需得请客,不好好宰你一顿我们可不依。」
同僚们皆起鬨。
程颂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今日我请客,大家喝个尽兴,不醉不归。」
正值他休沐,邀了几个同僚好友去酒楼。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程颂被几个同僚灌醉得醺醺然不知所以,搀扶着从酒楼出来,嘴里还嘟囔着,「喝……再喝……」
他已然是醉了。
同僚送他归家。临进巷子,他再不肯送,要自己进去。
同僚拗不过他离开,程颂却醉意陡起,扶着巷口一棵槐花树吐得昏天黑地。
好不容易清醒些,恍然间一抬眼,就瞧见对面屋檐上立着个蒙面黑衣的身影——是那日偷盗的毛贼。
程颂满脑子的酒意瞬间醒了。
飞身上檐便要去抓他,那人听见动静,立即拔腿逃窜。
是月黑风高的夜里,有未出阁的姑娘打了水来,准备沐浴就寝。
褪了衣裳的身子甫一入水,就听头顶屋檐上传来细碎的声响——是有人匆匆在屋檐上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