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只能放行。
那官吏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强行去检查承平侯府的马车。
再者这人也是承平侯府让寻的,总不能在自家人这里出了纰漏。
马车缓缓驶出上京城,当真往城外的尼姑庵去。
山路难行,马车悠悠晃荡,江婉道:「实在仓促,没安排送你们离开的马车。眼见这天色晚了,你们先在这尼姑庵里宿上一晚。明日一早,我让马车来这接你们离开。」
沈清棠撩帘看出去,外面日头已西沉了,她们是踩着关城门的最后时辰出来的。
这个时候,码头的船也已经停了。
「多谢江伯母。」
沈清棠落下车帘,轻声道谢,又暗暗垂下眼帘,「上次的事……」
「从前的事不必提了。」江婉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她,「你好歹唤我一声伯母,就当那根金钗,是我欠你的。」
她到底吃斋念佛,没想过要害人,不过是不得已为之。
第111章 中计
「你不怨我,我也不怪你。这一次,只当我们两清了。」
沈清棠垂着眸,没说话。
江婉到底好心,嘱咐道:「这次你出了上京城,就别再回来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我能帮你一次,再帮不了你第二次了。」
沈清棠自然应下。
尼姑庵在山里,小寺小庵,却胜在清净。
尼姑也是沉默寡言,领着她们去厢房住,双手合十道一句,「阿弥陀佛,施主早点歇息。」
沈清棠亦是颔首,轻声回一句,「多谢小师父。」
夜里熄灯入睡,耳边安静得恍如能听见山风,就连月色也是寂寥的。
沈清棠左思右想,总觉着不对,翻身下榻来推采薇。
「怎么了姑娘?」
采薇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我们得离开这里。」
沈清棠想起哪里不对了。
——刚刚那尼姑双手合十时袖口不慎下滑,露出了一小截金手钏来。
佛门中人,戴这些金银俗物是为大忌。
只有一个可能,她根本不是尼姑庵里的尼姑,匆忙换衣裳时忘了摘下手上的金钏儿。
那尼姑是江婉安排来看着她们的。
沈清棠想明白这一点,立即拉着采薇起身,「快!我们赶紧走。」
已是来不及了。
不知何时厢房的窗叫人抠开了一个小口子,便有一根细竹管伸进来,轻轻吹进能迷人心智的迷烟。
沈清棠和采薇甫一起身,便觉天旋地转,再支撑不住,齐齐软着身子倒了下去。
那外头的尼姑听见动静,才蹑手蹑脚推门进来,瞧见两人昏厥在地上,毫无所觉,手上还挽着随身带的青布包袱。
「好险。」
其中一人后怕拍了拍胸膛,「差一点就让她们逃了。」
江婉离开尼姑庵时便有交代,沈清棠心思多又缜密,为防万无一失,必得提前迷晕了才行。
沈清棠是在渔船的舱里醒来的。
船舱逼仄昏暗,冰冷的江风里还混着浓重的鱼腥气。她是叫这气味呛醒,没有常年打鱼的渔夫根本受不了这个味道。
采薇也在这时悠悠转醒。
她们同吸的迷烟,药效也在这时候差不多过去。
「呕——」
采薇也受不了这腥气,忍不住隐隐作呕。
行船的渔民是个四旬开外的妇人,听见里头的动静过来看。
两人俱被麻绳捆着手脚,动弹不得,脸色却白,想是叫这江上的寒风给吹的。
「姑娘莫怕。」那妇人出言安慰她们,「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受人之託送姑娘们一程,等到了岸有人来接,自会鬆开姑娘。」
说完这些,她又出去摇船。
话已至此,沈清棠如何还不知,她是叫江婉给算计了。
她手脚被缚着,动弹不得,只得静下心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艘很是简陋的小渔船,江边百姓靠打渔为生,便是用的这种渔船。船身很小,只有一个船舱,能遮风雨偶尔歇息,也能装打捞上来的鱼虾。
是以里头虽逼仄,东西却不少,桌椅床榻一应俱全。
路途很远,到了吃饭的时候,那妇人也会进来。
她不敢鬆绑缚的绳子,只能自己掰着胡麻饼来餵她们。
那胡麻饼上也满是鱼腥味,沈清棠嚼碎了,止住喉管里冒出来的噁心,生生吞下。
采薇却咽不下,等那妇人一离开,俱都呕了出来。
这一遭,五臟六腑都翻江倒海的难受。
这般勉强过了一日,翌日等那妇人再过来喂,采薇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张口吃了。
「你得吃呀!」妇人面上有些着急,「你不吃东西怎么行,等会儿下了船,那些人还以为我亏待你们了,不给我银子怎么办?」
上船时有人交代过了,得好生照看着,不能有失。
可无论她怎么劝,采薇俱白着一张脸,再不肯张口。
她脸色也难看得紧,渔船不比她们从前乘的客船。船身轻,就格外颠簸,也极易晕船。
再添这铺天盖地躲不掉的鱼腥味,采薇半条命都快耷拉在这里了。
沈清棠瞧出妇人的心急,也装得一副胆怯害怕模样,「大娘,我家姑娘不会有事吧?你看她脸白得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