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清撩开帘子与她介绍:「这里是西市,除了各种吃食外,还有西域来的一些新鲜玩意儿。所以这里虽是平民街,但贵人小姐们也爱来这儿逛。」
顾婉清看向正认真看窗外的李羡鱼:「我知道有两家的小吃特别好吃特别香,有烤鹅肝还有糍粑,刚好离得不远,我让人去买些回来你尝尝。」
说罢,也不等李羡鱼阻止,便立刻叫了她自己的小厮去买。
等待的功夫,顾婉清也没把帘子放下,见李羡鱼目光移向哪处,便与她介绍:「那辆马车应该是户部侍郎家的家眷,西边这辆应该是赵太医家的家眷。」
「看,我说的没错吧。」顾婉清手一指:「赵太医果然从车上下来了,定是被伯母赶下车买吃的去了!」
顾婉清的父亲当年与赵太医共事在太医院,更是至交好友,所以顾婉清与他们一家也极是相熟,眼见赵太医下车,便下意识朝他挥手。
赵太医正在交代身边小厮事情,感觉到有人招手,下意识看过来,就看到了兴高采烈的顾婉清。
赵太医把顾婉清当女儿一样疼,下一刻便也笑起来,抬脚就往这边走。
走到马车近前,赵太医率先开口:「婉清怎的也来城西了?三殿下呢?」
顾婉清拉着旁边的羡鱼一同跳下车,同赵太医行礼:「赵伯,我准备带羡鱼去西郊布施呢。至于三殿下,他要干嘛便干嘛,同我有何干係?」
赵太医眯眯笑起来,昨日三皇子还特地找上门来,请求他收婉清为义女,好为日后他求娶婉清为正妃做准备呢。赵太医自然是对他俩的事心知肚明。不过他见顾婉清害羞了,他也好心不戳破:「你们二人有心了。」
顾婉清被他笑得不自在,转移话题道:「赵伯是陪伯母来西市逛吗?」
「可不。」赵太医无奈摇头:「我这几日不是恰好休沐?便被你伯母拉着到处跑。」
赵太医皱着眉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顾婉清被他逗笑,挽了羡鱼胳膊:「我好久未见伯母了,伯母好像也还没见过羡鱼吧?我带羡鱼去给伯母问个好。」
「去罢去罢。」赵太医前头带路,嘴里念叨:「要是你明日没事,便也来陪陪你伯母,省得累我一把老骨头。」
「赵伯,这话就是你不对了。」顾婉清笑道:「陪妻子逛街,乃天经地义之事……」
李羡鱼听着他们閒聊,心情也放鬆了些,正往前走着,脑子里忽然一激灵,脸色骤变。
她疾走几步,拉住赵太医袖子:「赵太医,您说您这几日都休沐?」
「是啊。」赵太医回头,见她面色奇怪,不由问道:「怎么了?」
李羡鱼呼吸变得急促,脑子里反覆回放着前日沈管家带徐大夫回府时说的话:皇上龙体欠安,相熟的太医都在宫里当值,包括赵太医也在宫里,便只好请了永安堂经验最老道的徐大夫过府……
李羡鱼再次确定:「赵太医,前日你也休沐吗?没在宫中当值?」
赵太医虽有些奇怪,还是耐心答她:「是的,前日我也休沐。」
李羡鱼面色一瞬变得极差,但也未多说什么,只勉强笑了下:「我晓得了。」
顾婉清猜出定是有事发生,李羡鱼才会反覆询问,当下去赵太医马车里向赵夫人问了声好,又收了些赵夫人送的点心后,也没多叙旧,就带着李羡鱼回自个马车上了。
李羡鱼浑浑噩噩地跟着顾婉清行礼,心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沈管家叛变了!那个徐大夫定然有问题,十之八九是不灭阁的奸细。
是她太过相信沈管家,没有在信中提醒夫君。
也是,沈管家上一世忠心,不代表这一世会依然忠心。
夫君此刻定然在去章岚山脉的路上,必须想办法派人阻止他!
李羡鱼心急如焚,甫一上马车,就急急唤道:「云绣。」
云绣利落钻进马车:「世子夫人,怎么了?」
李羡鱼正欲开口,见顾婉清正关切望着她,一时犹豫要不要当着她的面说。
为了夫君的安全着想,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但顾婉清是信得过的人。
李羡鱼只停顿了下,便打算继续说,却被顾婉清开口打断:「我下去看看,木心怎的买个点心,这般久还没回来。」
说罢,车帘一掀,她就风一样出去了。
李羡鱼心中感激,顿了下,看向云绣急急道:「云绣,可有办法不通过沈管家,直接与你兄长云山联繫?」
云绣见她面色忧急,忙道:「回世子夫人,有的。」
「我马上修书一封,你替我以最快最快的速度传给你兄长,请他务必调动兵力去救世子。对了,还请你兄长先行一步,看看能否在世子赶往章岚山脉之前截住他。」李羡鱼一口说完,顾不得让云绣替她拿笔墨,自己跨步到角落的小柜子里、翻出笔墨,快速书写起来。
字迹十分潦草,可再潦草,也写不出她焦急心情的十万分之一。
夫君轻功极好,又已去了这半日多,云山想赶上他恐怕希望渺茫。可即便如此,她也要拼力试试,倘若、倘若夫君为了救她而丧命,她又有什么可活的。
写着写着,她眼睫就挂上了泪,待两张信纸写好,她分别作了记号后就开始折,就连折信的手都在抖。
她转身递给身旁的云绣:「云绣,麻烦你,请你一定快点寄给你兄长,绝不能让沈管家知道。万一……万一夫君被捕,就请你兄长把这封画了圈的信寄给靖武侯,靖武侯定会想办法营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