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存义提醒电梯到了,「别担心,明天咱们再来看女儿。」

徐明知有些烦躁地摁了摁眉心,转身进了电梯。

**

然后住院的第一天晚上,苏己就从噩梦中惊醒。

她从没做过那样可怕又不详的噩梦,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

她没有喊叫,惊醒的时候就是迅速从床上坐起身子,没有发出多少声响,但也就在三秒后,隔壁房间的灯「啪」地亮了。

紧接着是脚步声,再紧接着,门把手被人旋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见她脸色煞白的坐在那儿,裴淮额角青筋跳动,快步走到她的床边。

不由分说地把她楼进怀里,温热的手掌在她后颈处轻柔安抚。

闷热的初夏季节,可她身子却冷的像刚从冰窖出来。

裴淮连同被子一起,直接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是那种哄小孩子的姿势。

等感受到苏己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把她脸颊旁边的被子往下压了压,露出那张精緻但苍白的脸,他低哑着嗓音问,「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

那声音真让人安心啊,比任何药物的效果都显着。

苏己悬着的最后一口气也终于舒了出去,身体一点一点回暖,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月光下朦朦胧胧,还有一点没褪去的红血丝。

她说,「我梦见……」

第1094章 我拒绝!

话到一半,她戛然而止。

裴淮看着她眼睛,等待她的下文,不会催促,也很有耐心。

不过苏己并没有令他等太久,也就几秒,她便重新开口。

「我梦见地Z海那天,」迎着裴淮缩紧的瞳孔,她语气平静地说,「我出了车祸,掉进海里……」

裴淮手臂在她周身收紧,「那确实是一个可怕的噩梦,难怪会吓成这样。」

他吻她的发顶,额头,眼皮,感受到她眼皮的颤动。

苏己点了点头,肯定的是他说这噩梦很可怕的那句。

裴淮将她搂在怀里,而她也完全放鬆地靠在他身上。

「果然还是要一起睡,」裴淮出声,声音低沉暗哑。

苏己见他是打算跟她挤一张床的意思,直身起身,拉开距离地看他,「这床是单人的,会很挤。」

裴淮贴着她的额头,语气很轻,像恳求似的,「只一晚上,明天就不挤了,也不可以?」

苏己最受不了他轻声细语的跟自己说话,这就是犯规,因为她根本没法拒绝,「那……行吧。」

如果就挤一晚上,那她能忍,只要明天他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间睡。

她是这样理解的,然而下一秒,裴淮弯了弯唇,却道,「我定做了双人床,明天就能送到。」

苏己表情一怔。

当上了!!

看着裴淮那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她有些服气,「没必要,自己睡能行。」

「我知道,但,」裴淮回得毫无心理负担,「我不行。」

苏己,「……」

裴淮目不斜视地看着她说,「我在隔壁房间一直没睡,开了两个会,以为会就这样忙到天亮,但现在一抱着你,忽然觉得困了。」

苏己这才注意到,他此刻身上穿的不是睡衣,是件黑色衬衫。

「你好粘人啊,」苏己别开红透的脸。

注意到她的变化,裴淮低笑了声。

苏己很怀疑,「我们的孩子,以后不会像你一样粘人吧?」

裴淮顺着她的话进行假设,但某总裁的思路清奇,他的关注点不在于他们的孩子到底会不会黏人,而在于……

「黏谁?」他问,「黏你么?」

苏己怎么能猜到他在介意什么,应付着随口「嗯」了一声。

而裴淮脸色却冷了几分,「那我会帮『他』,改掉这个坏毛病。」

这话听着……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思?

苏己反应一秒,回头对上他视线,「你是暴君吗?」

她觉得好笑。

「不,」然后裴淮放低音色,低垂的眼睑无比虔诚,「我是你的忠臣。」

苏己胎动的厉害……

那一晚,他们挤在医院的单人床上。

裴淮从身后搂着她,他是真的一直开会到凌晨,白天又在忙催产剂的事,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终于搂到太太,很快便睡着了。

但苏己那一晚,倒是迟迟没有睡意。

裴淮睡着也没有任何声音,就像老旧的中世纪电影里,那种平躺在华丽的棺材里、美色惊人的吸血鬼,甚至连呼吸声都跟开了静音模式似的,不凑到近跟前,就完全听不到。

但即便如此,苏己还是失眠了。

不仅仅因为他那句「我是你的忠臣」,更因为……

刚刚苏己撒谎了,她确实做了噩梦,但根本不是梦到地Z海那天。

真正的梦远比她出了车祸还要可怕,比她掉进冰冷深海还要可怕。

她梦见催产剂无效,她被推进手术室进行剖腹产手术,在进去之前明明还可以感受到胎动,但等她醒来却被告知,被人为与母体分离的宝宝……已经停止了呼吸。

整座医院被蒙上令人作呕的冷色调,医生护士全都慌了阵脚,电梯像坏了一样,上上下下的提示音不停反覆,专家跌坐在地上,谁都不知为何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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