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这边环境极好,天然生长着茂密竹林,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傍晚这会儿,霞光透过竹林的缝隙、落到长着青苔的石板路上,斑斑驳驳的光点深浅交错,两道人影相对而坐,在竹影间影影绰绰,极有意境。

没有多余的人打扰,怀王单刀直入,说出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异事件。

卞观世阖着眼,两根手指捋着花白而长的鬍鬚,虽没什么过于意外的神情,但也询问了他一些细节。

等怀王说完,他老神在在地点点头,「怀王将此事说与老夫,是想从老夫这儿知道些什么?」

怀王直言不讳,「占据本王身体的人是谁,仅此一件。」

卞观世亦知天机不可泄露,但怀王是他命定之人,所以面对着他的时候,卞观世会适当地放放水。

他半眯开一隻眼,看一眼怀王,而后又再次阖上。

「占据身体,灵魂互换,必须是天干地支、五行命格、生辰八字……等各方面都完全契合,若非如此,均不可成。」

怀王缓慢转动着手里茶杯,「卞老的意思是……」

卞观世睁开眼,挥袖,呷一口茶,「想一想太妃是如何互换的,怀王如此聪慧,定能想通……」

随着他话音落定,怀王眼眸里闪过一抹异色。

随后想起什么,那抹神色又渐渐变成锋利暗芒。

怀王与裴淮一样,当知道自己的情敌就是「自己」后,均没有任何庆幸或者释然,更不会祝福,相反,敌意是史无前例的强烈。

快要衝出云霄。

他将手中的茶杯捏的「咯吱」作响。

卞观世在旁边看着,眼睛跟着那茶杯转,不由地紧张。

这套杯具是难得的珍品,若不是贵客来,他都舍不得用,千万别给他捏碎了……

怀王知道这是在别人府上,收着力道,不然别说是碎了,怕是早就被碾成粉末。

他思忖良久,周身的气压是越来越低。

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没想到才短短一载,等他再次从「自己」手里抢回太妃,苏己竟已有身孕。

而他从苏己初入宫时便已经相识,即便只是从苏己误入他浴殿算起,也有三载,加在一起,六载有余,而他从三载之前,才将两人间的关係发展到可以互通书信的程度,就这,还是披着知心好姐姐的马甲,可后世的自己,从相识、相知,到互定终身,只用了一载,竟然就……

「pieca--」

卞观世一怔。

???

秋豆麻袋!

他刚刚好像听到了那种瓷器碎裂的声音!

定睛一看,他最珍惜的那隻茶杯,在怀王指间赫然出现一条细细的裂缝。

心中大骇,赶忙转移话题,主动提起那次苏己找他进宫的事。

怀王撩起眼皮看他,一秒后,放下茶杯,「太妃后来可曾再找过卞老?」

茶杯放下,卞观世的心也跟着放下了。

「未曾,」他轻鬆地笑了笑,说话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将茶杯摸走,藏进袖子里,「不过若太妃再召见,老夫就再去一趟罢了。」

他语气里全然没有了第一次被召见时的抵触。

太妃宫中糕点的味道……甚是想念啊!

怀王想着他们日后可能还会有见面的机会,思前想后,还是提醒一句,「太妃有孕在身,卞老多加照拂。」

卞观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老夫明白。」

见他如此气定神閒,怀王挑眉,「看来太妃有孕的事,卞老也早算到了?」

卞观世高深弯唇,「太妃若非有孕,尚且还回不来。」

怀王闻言,脸色微变,看向他,无声地等他说下去。

卞观世摇头晃脑,开口玄乎其玄,「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却在另一时空孕育生命,回来容易,回去难,怀王暂可放心……」

而与此同时,寝宫这边,苏己已经睡醒了。

她坐到桌案前,没叫宫女进来,安静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从之前换下的衣服里、找到那隻精緻无比的首饰盒子,打开,捏起里面的镯子,对着烛火慢慢转动、观赏。

片刻后,戴到自己手上。

玉镯在手掌骨关节处卡顿,她指尖稍稍用力,玉镯滑入手腕间,跟在现世一样的尺寸,刚刚好。

这隻玉镯收在哪儿都不安全,只有戴在她手上是最安全的,没人能把它摘下来。

她指尖覆上手中玉镯,玉镯散发出隐隐约约的鎏光异色,还不像现世时那样强烈。

这是她失而復得的宝贝。

裴淮曾说过,这隻镯子是佑福她的。

但苏己也曾疑惑过,既然是佑福她的,为何从前她戴着玉镯的时候总是食欲不振,体质虚寒,而后来玉镯碎了,她反而食慾渐佳,胃口好了,身体也好了,如今她有身孕,推算起来,也是在玉镯碎后那一次怀上的。

这么来看,似乎是完全衝突的矛盾体。

但这会儿她重新戴上玉镯,竟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脑海间电光火石,一根弦「啪」地搭上。

如果说佩戴玉镯后她身体虚寒,就是为了……避免她怀孕呢?

苏己眼睛里「噼里啪啦」地闪着火光,顺着这个思路,好像一切就说的通了。

玉镯是佑福她的,是帮她能一直留在现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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