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译笑而不语。
他还是太低估他们部门的刑侦能力。
身为国家特殊部门，拥有最高级别的保密等级，说什么都查不到不免有些狂妄自大。
况且，据他们之前查到的线索便可知道，卞通最大的软肋就是……他的小金库太多，虽然散落在世界各大银行，但只要沿着这些线索顺藤摸瓜地查下去，让卞大律师露馅是早晚的事。
不禁查的。
而他也早在对比了卞通那副繁体书法字迹，与民国歌姬小灵仙遗书里、一张歌词的字迹后、心中就锁定了目标。
这样明确的线索之所以能被压下去……还不是淮淮跟他打了招呼……
「其实真没什么可查的，这也真不是什么好事，」卞通在这时又开口说，视线随便看向外面，刚刚围在他周围的那些老太太正好要离开协会，笑盈盈的一簇，从他们的位置能看见，拿到他亲笔书法的那个小可爱正高兴地到处跟人炫耀。
「人能活一百岁是天命，」他直言不讳地说，「但要能活二百岁，那就是老妖精。」
王译，「卞律师……」
「可如果能活两千岁，」谁知卞通还没说完，他继续，「那就是……世界上最悲催的事了……」
他神情突然认真，王译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
沉默良久，他跟卞通说，「我有查看她遗物的权限，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帮你……」
他没说出口中的「她」到底指谁，但卞通也知道。
卞通浅勾了下唇，「人都没了，还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王译，「……」
夏风一阵阵的扑面而来，他却觉得有点凉。
看了卞通许久，他收回视线，语气讳莫如深，「民国歌女小灵仙，一生未嫁，孤独终老，所有的丑闻都集中在她的精神状态上，说她晚年精神失常，疯言疯语，逢人便问见没见过她的情郎。」
卞通唇边那抹极释然的笑容微敛，指腹缓摩挲着手里的咖啡杯，「王博士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王译语气一般，「閒谈而已。」
卞通，「已经猜到结局的事，没必要浪费时间，受折磨的，永远是想不开的人。」
王译，「不敢苟同。」
卞通也来了脾气，转向他，「她20的时候，他25，可她50了，他还25，王博士觉得如果她知道真相，还会跟他在一起？会有女人愿意跟比自己小25岁的人在一起？」
王译表情一怔。
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幻莫测。
卞通见他是懂了，正要收回视线，侧面忽然传来声音。
「我觉得……」
卞通重新看向他。
王译表情坚定，这个回答，可是赌上自己后半辈子幸福的。
「有！」
卞通，「？？？」
「我觉得有！」王译，「真爱不分年纪！」
第754章 不是你的
卞通跟王译聊得不算好也不算不好，天生是死对头的人，就算偶尔搭上话聊上几句，也很快会发现三观不合。
王译进了特殊部门后，经手的第一份证据，就是小灵仙的那些遗物。
在当年大众的眼里，小灵仙晚年的那些新闻，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流传的版本也随着时间久远变得越来越多。
在人们的既定印象里，歌女这种职业，卖弄青春，挥霍时光，就该只有早些年风光亮丽，晚年孤苦悽惨，似乎只有这样，那些曾经因为外貌或者歌声嫉妒过她们的人，心里上才能平衡。
而旁人眼里已经精神失常的小灵仙，却早就是国家保密部门的重要研究对象。
虽然到王译接受的时候，可以研究的东西只剩下她的遗物。
但研究这些东西，可能比直接与小灵仙本人对话更能了解她。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
大概有十几本。
偷看别人日记这习惯不好，偷看女孩子的日记更加不好。
但这是王译的工作。
那十几本泛黄的日记本，是小灵仙的内心世界，为了不漏下任何蛛丝马迹，王译从头看到尾。
然后，在了解到小灵仙是怎样一个人的同时，王译也了解到另一个人——她的心头的白月光。
小灵仙向爱而生，为爱而死。
她是极端的，急躁的，也是天真的，不谙世事的。
别人的爱情是养分，对她来说是氧气，她的爱甚至凌驾于三观之上。
用现在人的话说，就是恋爱脑女孩。
这正是她的可悲之处。
为了寻找卞通，她一辈子的积蓄被人骗得精光，警察署的人都劝她报警，说能帮她把钱追回来，但她十分固执，对骗子的话深信不疑，直到病死在床榻上的那一天，她也坚信骗子能帮她找到卞通，她此生唯一的爱人。
而卞通……
在小灵仙的日记里，对他的称呼一直是「那位先生」。
在她的叙述里，王译了解到的那位先生，是成熟的、博学的、是浪漫的诗人，是四月的暖风，是让少女情窦初开、无法拒绝的完美先生。
但今天卞通的态度，让王译颠覆了这一认知。
如果这会儿再让他用一个词概括「那位先生」……
陈世美！
大渣男！
枉费小灵仙一辈子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