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年,」她开口,正经的叫他的全名。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停的回放刚才说过的话,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你这么给我打广告,我可没有高额的广告费付给你。」易言认真的、一板一眼的说道。
沈思年被她气到吐血,深吸一口气拉过行李箱不再和她谈话。
***
用房间里的电水壶烧开一壶水,从行李箱里掏出奶茶,沏好后抱在手里,驱散身体残存的寒意。
打开的电脑屏幕跳出来一条视频请求。
她转到手机端接通。
周日,陆景书轮休,他坐的位置向阳,易言通过屏幕能看到S市初冬淡薄的日光落满他的肩头。
她跑到窗户旁,拉开厚重的窗帘,将镜头对准高空飘落下来的鹅毛大雪,兴致冲冲的说:「你看,H市的雪。」
「冷吗?」他自然的问道。
「还可以。」——其实是违心的,湿冷的气候与偏南的S市相比,长久居住简直能要她的命。
从镜头里看人,有些怪异,但说不哪里怪。明明是鲜活的人,却被锁在方方正正的屏幕里。
陆景书穿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平直的锁骨隐在圆领T恤里,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满屏的男性荷尔蒙衝击。
他拿杯喝水的姿势好看,垂眸看书也好看,就连皱眉也别有味道。
易言托着下巴,犯愁。
哪有刚确定关係就异地的啊。
陆景书翻弄着书页,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后天开始,有三天的休假。」
「???」大忙人竟然能休假。
他阖上书,笑意浓浓,「要不要偷偷回来?」
易言犹豫着,没立刻回答。
「那我过去?」他復又问。
他的眼底萦着笑,一副温和的模样霎时蛊惑人心。
七分优雅,三分邪肆。
直叫易言违背最后的职业道德。
「你别过来了,这里太冷。」她嚅着唇说。
陆景书默了会儿,斟酌着她的说辞,「那你是要回来?」
他这是非逼她亲口说出来。
易言眼观鼻鼻观心,没入他的套。
聪明了啊,陆景书眯了眯眼,老神在在的说:「好,我给你定机票,到时候我去接你。」
易言点头,切换到电脑端,准备码字。陆景书见她开启工作模式,再次打开那本极厚的医科书,却是饶有兴致的看起来。
学医的都是神人,她竟然和未来的神人共同上过一年课。
手机收入新的消息,她看完后直接把手机拍到桌上。
顾一生顾大导演对床.戏不满意!
简讯内容还夹枪带棒的攻击她这个没有任何性.经验的小姑娘,以往的二十三年是不是白活一场。
思及此,她敲键盘的声音加重几分,传到陆景书耳朵里,他掀了掀眼帘看过来。
只见小姑娘不忿的抿着唇。
「让你回来,不开心了?」他眼底笑痕未褪,屈起手指轻敲着几面。
一下,又一下,恰是她心臟跳动的频率。
「我被嘲笑了。」她扬起干净白皙的脸,愤愤的按下回车键,「无情的嘲笑,我这二十三年怕是白活了?!」
「什么意思?」他不解的皱眉。
易言索性将手机屏幕对准摄像头,未退出的简讯页面直晃晃的闯进对面男人漆黑的眼中。
「看见了吗,来自顾大导演的嘲笑。」
半晌,他没说话。
易言收回手机,「你也觉得很气是不是?」
「易言。」他正色唤她,抬起头,黑眸牢牢的,透过屏幕攥住她的视线,「你在暗示我什么?」
☆、029
【1】
凌晨一点的飞机落地, 从空中就明显感觉到气温的升高,易言脱下厚重的棉服挂在臂弯里随人流离开, 陆景书等在出口,看到她的身影, 从休息区起身缓步向她走去。
凌晨的机场寥寥无人,他隻身等在那, 清隽的面容半面隐在昏暗的灯光里, 虽看不清切, 却依旧扎眼万分。
易言顿住步子,看他由远及近。
陆景书极其自然的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与她并肩而立, 身上裹挟着清冽的白松木的香,不经意间扑入她的鼻腔。
「累吗?」
她回神,摇头, 动作连贯的像是上了发条的娃娃。
陆景书瞧出她清秀眉眼间深藏的倦意,知道她是不想让他担心,轻嘆口气,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拥入怀中。
下巴抵住她的发顶, 细长而有力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揉着她的头。
万分旖旎, 极致温柔。
「走吧,这实在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易言从他怀里抬起头,接收到旁人的视线, 耳尖泛红, 忙不迭的点头。
深夜, 街边的霓虹仍频闪着细微的光,陆景书将车停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询问易言要不要一起,她颔首答应,和他一併下车。
前台的收银员窝在那样狭小的一隅拖着下巴打瞌睡。
迎客铃乍起,吓得他一震,连忙站起身来。
「欢迎光临。」他磕巴得问好,看清来人,眸中的骇意不动声色的掩下去——幸好不是经理,如果再被查到一次,真的要滚蛋了。
易言小步跟在陆景书身后,提着空篮子,他从冷鲜食用区挑选早餐需要的食材,细长而苍白的手指蜷着,最终拿起培根和芝士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