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言怔了怔,诶,自己被反套路了吗?
陆景书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乍响,他倾身拿过,抬眸看了眼对面的母亲,随后淡声说:「我去一下书房,你们聊。」
易言刚上扬的嘴角顷刻垮下来——
客厅内恢復寂静,挂钟指针发出咔咔的响声,一下又一下不停的从她心上揉起褶皱。
淡薄的日光从半敞的窗帘泄入,她逆光坐着,身影被光线朦胧虚化,本就无害的容颜更是添上几分娇软。
近五分钟的缄默无声。
陆夫人垂眸,安抚了几下钻进她怀里的猫,「易言,景书这孩子从小性子冷,虽然有不少女孩儿追,最狂热的甚至追到家里来,他却吝啬的不给她们一个眼神。我和他父亲一度以为他会到迫不得已的年纪和一位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平淡的过完这一生。但他没有,他选择了你。」
「我清楚我的儿子,他没有狂热的爱给你,这样的男人,你喜欢他什么呢?」
易言握紧手,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但听完她细声细语的一番话,心尖紧绷的弦忽然鬆懈。
她也问过自己,到底喜欢陆景书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和她遇到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处事不惊,井井有条,喜欢他的慢条斯理,喜欢他的横刀立马。
易言鬆开紧握的手,声音轻且柔,却意外笃定。
「阿姨,是我被陆景书吸引了,他性子淡漠也好,不懂情爱也罢,我喜欢就是这样的他,是想要白头到老的喜欢——这么说可能会让您见笑,才认识不过半年的人,怎么能轻易的夸海口奢望白头到老呢。」
「您说他没有狂热的爱可以给我,但我自己清楚,我更喜欢的是细水长流,不是盪气迴肠和轰轰烈烈。」
她期待的样子,恰好,他都有。
……
陆夫人没有在这吃午饭,叫了司机来接,陆景书和易言送她到楼下。
她临离开前,招手将易言叫到身旁,眼睛眯起来,眼尾是岁月的轻褶。
「有空记得来老宅陪我说说话,我一个人在那大房子里,怪无聊的。」
这算是认可吗?下意识的,她抬眸对上面前人的那双光彩依旧的眸子。
陆夫人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几下,「如果他欺负你了,也记得和我说。」
「阿姨,谢谢您。」
车驶出视野外,易言才转身走向几步之外的陆景书。
「阿姨很温柔,」她抿下唇角,有点后悔起初自己草木皆兵,口吻有些撒娇的温软,「——我表现的是不是很差劲?」
停车场内光线不佳,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没有减损他的半点清隽。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话页递到她手里。
易言不明所以,「我不是那种喜欢翻看男朋友通话记录的人。」
他眸光深沉,眼底的温度忽然炙热起来,连带目光也逐渐升温,「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刚才,他在书房,一字不落的将她们的对话收入耳中。
他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该说自己的母亲太爱他,还是太珍惜他这来之不易的女朋友。
在听到易言咬字清晰的说,她喜欢他时,喉咙突然发干,他差点忍不住,想衝出去吻她。
她撇开视线,手抓住他的衣摆,很不自在的问:「那些话……是不是特别肉麻?」
陆景书思忖片刻,认真的点头,「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你小说里的台词了。」
易言羞愤的踢了他小腿一脚,「不是!!!」
「我开玩笑的。」他急忙给她顺毛,深邃的眸子凝视她,细长的指尖抚上她的侧脸,半晌没有说话。
气氛霎时变了。
易言从他眸底看到了那晚醉酒后依稀残存的情愫。
他耷下眼帘,音色是紧绷的沙哑,「这次亲你,不能再躲了。」
言罢,他就俯下身来。
易言指尖微颤,抓住他的衣摆,眼前是他渐近的容颜,唇齿间满满的全是他的气息。
不再是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喉间的烧烫干燥不停的驱使他攻城略地,每一次的触碰圈在挑战他紧绷的神经,不停的碾磨,仿佛想将眼前的姑娘揉入骨骼的罅隙里。
她的腿开始发软,只能靠在他身上支撑住自己。
他漆黑的眸子里泄出微光,仿若天光乍破,黑蒙蒙的天空渐染浓淡的色圈。
他鬆开她,低喘着气,「该回去了。」
易言还有些发蒙,亦步亦趋的被他牵着走。
**
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因为电量不足被迫关机,易言记得刚才还有百分之三十的电量,怎么下去一会儿就没电了?
充好电,蹦出几条消息。
全是顾一生的未接来电。
该不会……才出来一天就被发现了?
她苦恼的垂下嘴角,生怕回过电话去会遭到一顿痛骂。
正当她思忖要不要回復时,顾一生的电话又打进来。
刚接通,那端立刻问:「你失踪了还是跑路了?」
她不明就里,嘴唇稍动,坦然承认:「跑路了。」
顾一生就要骂出声之际,听到低沉的男声,他皱起眉。
易言真有男人了?
陆景书从她手里抽出手机挂断收线。
易言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皱眉、不悦,紧抿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