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
这世上大概没人比他更会说情话了吧。
强取豪夺还说得这么在理,这么楚楚可怜。
她没办法,顺着他手臂的力道,又给他贴了回去。
还好人是真的困极了,也没乱拱,不一会儿,便抱着她陷入沉睡。
皇上午睡,谁都不准出声儿。
别苑里静悄悄的。
但是,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安分。
雕檀盘算着,爆炸已经过去两日了,现在儘快提取血疫的解药才是迫在眉睫之事。
于是,私下里找到了重华。
她知重华是萧君楚的心腹之心腹,却仍然不愿轻易放下架子。
公主毕竟是公主,未来的皇后终究是未来的皇后。
有些人,天生就是来驾驭别人的。
但是,雕檀不知,萧君楚是重华看着长大的,在天狼宫时,凡是关于这个熊孩子的事,宫主管的,他要落实,宫主不管的,他全都要管。
说他是萧君楚半个奶爸,也并不过分。
「重华大人处处替皇上分忧,有目共睹,如今这驱除蛊母,提取解药之事,还当多上点心。」
雕檀挥挥指尖,侍女便呈上一隻小匣子。
「大人跟在皇上身边,想必什么都不缺,这是我夜夷国一点特产,名唤光阴蛊,戴在身上,日子一久,有白髮变黑,返老还童之效。」
重华:???
我稀罕这?
他虽然来了大烨许久,可依然穿着天狼族巫医的法衣,五颜六色,十分繁复,完全是一副异族萨满的打扮,手中拄着法杖,笑呵呵从侍女手里接过那小匣子。
打开一看,一隻精緻玲珑的金色镂空香笼而已。
不过,别的男子香笼里填的是香料。
雕檀给的这隻,里面趴着一隻虫子。
他内心一阵呕。
「呵呵,谢谢公主,公主实在是体恤得紧。」
雕檀笑笑。
送礼拿捏,她最在行了。
重华这种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男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青春啊!
「大人见笑了。对了,皇上药浴之事,因为湖心岛一战,耽搁了许久。此事实在是宜早不宜迟,毕竟七日药浴,还是需要一些功夫和时间的。」
重华拱手恭送,「有劳公主费心,您的意思,在下明白了,重华一定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笑吟吟等着雕檀挪着莲步,悠然离开,才慢慢站直身子,眸光变深。
「我这副扮相真的很显老吗?」
再摸了摸下巴上编成辫子的鬍子,扭头看一旁守卫的狼奴。
狼奴瞳孔骤然一缩。
咣地跪下。
「回大人,绝对不老!」
重华点点头,「嗯,我也觉得不老,这鬍子挺帅的嘛。」
宫主她喜欢啊。
……
与此同时,另一头,苏瓷也没消停,偷偷出现在殷问的房门边儿上。
第175章 苏怂怂的上皇上计划
晌午闷热,门窗四开。
殷问正端着卷宗,看得专注,听见响动,一抬头,慌忙起身。
「苏姑娘好,快请进。」
苏瓷见没有别人,这才进来。
「殷大人,我今天来,是将你视为大夫有事相求,你若是此刻有空,我有话可就直说了。」
苏瓷自从来连城路上领教过此人的耿直。
连两手都要抓这种事都能坦坦荡荡说出来,忸怩婉转反而没法沟通。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行的端,坐得正,假装眼前这位是个毫无人类七情六慾,视女子如粪土的妇科男大夫就完事。
殷问放下卷宗,站正身子,「苏姑娘请讲,殷问愿洗耳恭听。」
苏瓷道:「我听夜夷公主说,要替皇上驱除体内血蛊之母,必须以药浴浸泡七日后,再以处子初次之血相激,才能迫使蛊母自行从脱离。殷大人以为,这件法子,是否可行?」
她问得坦荡,殷问也向来是没什么心理障碍的。
他认真想了想,在屋里来回踱了几圈,之后,忽然道:
「哦!难怪了!」他恍然大悟,又拊掌嘆道:「难怪了……」
殷问其实已经与重华研究这件事很久了。
雕檀上次给皇上准备的那一桶药浴的水,的确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在压制和驱除蛊虫方面还有实效。
但是,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想要迫使蛊虫自行从体内剥离,必须有一个完全稳妥的办法。
他们两个大老爷们猜了许久,都没想通,以雕檀那一手夜夷巫蛊之术,会用什么法子完成这件事。
原来是通过阴阳和合,打破体内的平衡,让已经被药水煎熬了许久的蛊母,一时之间难以适应体内的变化,从而自己挣脱出来。
他明白了!
「苏姑娘,此事是雕檀公主主动说与你听的?」
「是啊。」
「……」
殷问又沉吟了一会儿,之后,便想通了。
雕檀是有意想要激怒苏瓷,让她一着急,主动将这件事给抖搂出去。
她认定苏瓷已经不是完璧之身,那么,皇上这边的人一旦知道了这个法子,就势必要另寻合适的人选。
而她这位摆在这里的现成的公主,岂不正是上上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