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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均能得知陆姩报警自首,有些意外。按照她过往的手段,她是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了解事情经过之后,他明白了。
录音是她脱罪的证据。她没有杀死彭箴,她的行为只是为了阻止他的侵犯。
张均能一手搭在眼皮上,遮挡了白亮的灯光。
是他无能,没有证据逼她悬崖勒马,让她又背负上一道杀戮。他惋惜又悔恨。他是巡捕,无法拯救受害者不说,还让这个受害者製造了更多的受害者。
田仲进去办公室,见到好友的颓态,他拍拍张均能的肩:「一个坏消息。」
张均能移开手。
田仲有些沉重:「彭箴不治身亡。」
张均能清亮的眸子变得黯淡。
田仲:「陆姩吃不好,睡不好,但是说话滴水不漏。心理非常强大。」
张均能:「她绝不会因为压力而认罪的。」
田仲:「她有录音自证,她从一开始就在挣扎,是彭箴强迫她。」
「嗯。」张均能想到一件事,「她的录音有没有我?」
「没有,她只录了近三天的。」田仲低声说,「你别主动跟她扯上关係,这案子不归我们管。你暗中调查吕恺的事,副巡不知道。对了,要把她移交给公廨了。」
张均能:「这个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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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姩被关在拘禁所。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她在上海相依相守的只有死去的男朋友。枯燥无味的时候,和他的甜蜜回忆是她的乐趣所在。
如果不是还有一个仇家没找到,她都想自杀陪他去了。
过了五日,巡捕通知她,有人申请担保,她可以出去了。
她怔然。说得上朋友二字的,就张均能吧。可惜,他和她身份悬殊。
陆姩带着疑问离开。
见到的是那隻弱鸡。还是以前一样驼背弓腰。他要站直了,肯定是一个俊挺美男,偏偏将自己倒腾成了怂样。
身为彭箴的哥哥,彭安最不想见她才对。她轻轻的:「是你……」
「陆小姐,我弟弟死了。」彭安垂眼,神情浸满哀愁。
她低下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愿意赎罪。」
砸彭箴的时候,她没有一丝后悔。
此时面对彭安,她明白自己欠了他。刺了他一刀,又杀了他弟弟。
假如他要报仇雪恨,她也无怨无恨。
第22章
这是鸿门宴。
「赎罪二字说得轻巧。」彭安抿了抿唇,「人死不能復生。」
陆姩低着头没说话。
彭安嘆了声气:「算了,我今天不是为了和你争论谁有罪。」
「你为什么要保释我?」她身上还是那天的外套,这几天天气转凉,光溜溜的大腿泛起寒意,她抖了抖腿。
彭安的目光从来不会在她的美腿上停留,他按了下镜框,正色道:「不是我,而是我的父母委託我来的。」
陆姩惊讶不已。
「他们白髮人送黑髮人,伤心欲绝。」彭安沉重,「但是二老一生向善,他们同情你的遭遇。这件事……彭箴有错在先。」
「谢谢伯父伯母。」这样的父母竟然教出了彭箴那样的人渣。
陆姩跟着彭安离开了。
彭安今天没有开车,而是请了司机。
两人坐在后座,久久无声。
陆姩暗暗打量彭安。
他神情疲惫,衬衫皱了几道褶,裤角蒙着一层灰尘。
弟弟死了,父母悲恸,家里的重担就落在了哥哥肩上,是要操办葬礼了。
彭安和她隔着有一尺半的距离,她慢慢地靠近他。
彭安余光扫到了她的动作,他向车门移了下。他移动的距离哪里比得上她,不一会儿,她已经和他挨在一起了。他讪讪地说:「陆小姐,你那还有位置。」
她一手扶上他的手臂。手指还没勾上,就被他躲开了。
他身子靠着车门:「你往你那边腾一腾吧。」
「我问你。」陆姩仰头看他,「你为什么愿意送我回去?你是不是也想……」她拉长了声音。
「……」绝对不想。
「你说呀。」她尾音轻扬,眉间娇气,似在期待什么。
「你误会了。」彭安咳嗽起来,「陆小姐,别靠太近。」
她把他逼到车门边:「你回答我的问题。」
「……」这女人就不能离远点再说话?「我没有想过。」
「嗯?」她发现了,只要两人距离近,他就会手足无措。
彭安尴尬地解释:「我要是不送,你要生气吧……」
「我生气?」
「我看你挺凶的……」
陆姩横眉质问:「我哪里凶了?」
彭安沉默。
司机忍不住了:「这位小姐,你逼得他都好像要跳车了,你还不凶啊?女孩子家家咋一点都不矜持呢!」
陆姩一指戳在彭安的太阳穴上,心中骂他:没出息!难怪被捅了一刀都没脾气。
她回到了原来的座位:「我不凶你了,谢谢你担保我。」
「不客气。」彭安正了正眼镜。
他是好意吗?当然不是。她有利用价值。
还剩下魏飞滔。
是时候放毒蝎子出来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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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箴的案子,陆姩还没完全脱险。而且,吕恺和彭箴出事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场,嫌疑太大,她决定休息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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