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力皓失踪至今,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彭安在想,凶手是如何处理尸体的。
要么沉湖,要么弃山,要么……
假如陆姩是凶手,一个弱女子要处理陈力皓一个大男人,不大容易。如果没有帮手,转移尸体很麻烦。
她和陈力皓不是完全无关,吕恺肯定调查过她。就是不知道,吕恺有没有色迷心窍,故意让陈力皓女朋友背锅。
不管如何,杀人见血肯定会留下证据。
彭安呼了呼气。得想一想,哪里才是陈力皓的死亡第一现场。
*
第二天,陆姩回家的时候,望了望彭安家的窗户。
玻璃倒映着对面的灰墙,她完全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他站在窗边,能一眼看见有人回来了。
她冒出一个想法,这算是敌在暗,她在明吗?
窗前的彭安退了退,进去卫生间,把后背弄湿了大半,接着对着镜子喘了两口气,再捂捂胸口的伤。
疼痛让他的脸色迅速变白。病美男的神态出来了。
他梳梳头髮,戴上眼镜,出去了。
陆姩上到三楼,突然听见有微弱的求助声传来,伴随大喘气。
像是那隻弱鸡。
陆姩的脚转了个方向,往楼上去了。
上面是天台,少人出入。她看到了半坐在楼梯平台的男人,脸色惨败。
彭安发出一声央求:「邻居……帮帮我啊。」
「你怎么了?」她停在楼梯边的脚步没有向前半步。
「我上去晒被子,到这里崴了一下,不行了,走不动。」他捂住胸口,大抽气地说,「而且,我伤口裂开了,痛……」
她没有回答。
窗外日光灿烂,她细长的影子投在梯级上,扭曲而狰狞。
彭安的深沉藏在镜片下。
两人静默了有十几秒。
他抬眼,委屈地说:「邻居,我再也不听音乐了,你来搀扶一下吧。」
「生病了,还跑上跑下的?」
「我想,楼梯也不高。走几步锻炼也是好的。」他又痛呼两声,接着说,「但……身子弱没办法。」
她每回见到这张脸,就有谋杀的念头:「哪儿崴了?」
「脚。」彭安嘆息:「我被公司的坏人刺了一刀,医生说元气大损,要休养好久。」
她终于走向他,一步一步上楼梯:「怎么被刺了?」
「凶手脑子有问题。」他的声音低了许多,「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谁料对我仇视很久了。」
陆姩上了六级梯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脸是白的,唇色尽失,这么一个病秧子,能扛得住那一刀是命大了。
彭安伸出手:「扶我一下。」
她抚抚旗袍,在楼梯坐下,坐得比他低三级,眼里冷冰冰的。
他尴尬地收回手:「这里脏,裙子这么好看,可惜了。」
「餵。」
他礼貌地说:「我叫彭安。」
「哦。」和他一比,她反而成粗糙硬汉了,「你恐怕是母胎开始就元气亏损了。」
「呃……」彭安皱了皱眉头:「营养被弟弟抢走了。」
她抱膝,下巴枕在纤细小臂,别有目的地问:「你弟弟在哪儿?」
「不在上海,我过来这里工作,弟弟照顾家里。」他一手捂着伤,另一隻撑在地上。
不在上海?「看你的样子,一隻脚踏进棺材了,他还不过来照顾你吗?」
彭安又再劝:「女孩子说话还是温柔点好,『棺材』这类不吉利的词语,能少用就少用。」
「……」这男人这个孬样,就算两人没仇她都想踹一脚。她见他驼起了背,喝了一声,「给我坐直!」
他吓得立即挺起了腰,可是扯到了伤口,又弯了:「唔……」
陆姩站起来,一步跳到了楼梯平台:「我说真的,你伤成这样,最好请个人照顾。否则这次没死,下次也见棺材。」
「我说,『棺材』这种字眼实在是——」在她的冷眼之下,他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
她这时才见到,他的后背湿了大半,衬衫贴在上面,十分清瘦。她记得,姓彭的那个人生得壮实,而彭安比她男朋友还瘦。难道真的杀错人了?
彭安察觉到她的目光,尴尬地解释:「出了好多汗,爬楼梯有热汗,伤口痛出冷汗。」
陆姩:「我扶你回去吧。」
「谢谢。」他连连道谢,又多嘴地补充说,「你就是面相比较凶,人还是很好的。」
「……」她搭上他的手臂。想不到瘦不拉几的他,手臂的肉还算结实。
他借力靠着她,下楼时呼吸比较重。走下半层,他脸上沁出了密汗。
陆姩险些扶不住他。
好不容易他开了家门。
她鬆开手,看着他扶墙跌在沙发上,腰弯了下去,捂着胸口痛吟。她勉强表达一下关心:「伤口裂了?」
彭安点点头,指了指柜子:「那里有药箱,能帮我拿过来吗?」
她掩上门,向着柜子走去,忽然见到了柜上的三个相框——分别是双胞胎兄弟的从小到大的三个。她脚步停在柜子前,「这是你和你弟弟?」
小时候的那张照片还写着「彭安彭箴十岁」字样。
彭安:「嗯,认得出哪个是我吗?」
陆姩认出了。一个壮,一个瘦,一个没有眼镜,而另一个,还是个小孩子,却戴上眼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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