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夷光又选好一隻兔毫笔,正要试一试手感,忽然身子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个刚入店的客人身上。
她抿了抿唇,怕谢弥瞧出什么异状,目光并未多做停留,把兔毫笔扔给谢弥:「我买完了。」
谢弥结帐,两人正要出门,她却忽然踉跄了一下,斗笠被磕的歪了歪,面容露出大半,她忙伸手扶正。
谢弥揽住她的腰,蹙眉:「没伤着吧?」
沈夷光摇头。
她心头砰砰乱跳。
方才进来的那个客人,好像是小师叔身边的扈从,可是小师叔怎么会在这儿?
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所以故意撞掉斗笠,希望那人瞧见自己,至少能让小师叔知道她在建康附近,然后传信给她家里。
她也不确定自己的计划能不能奏效。
谢弥还要说话,忽然似有所感,察觉到一道视线跟了过来,他便向着扈从所在的地方投去目光。
沈夷光没想到他这般厉害,她嘶了声,弯下腰:「好像踢到脚尖了。」
谢弥立刻收回视线,半蹲下来,要脱她鞋袜:「让我瞧瞧。」
沈夷光后悔用这个理由了,她脸上臊得慌:「你别,我不...我不要!」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脚呢?
谢弥知道她事多,不顾她反对,干脆把她打横抱起来,带入一处背巷子 ,软硬兼施地瞧着她白腻腻的足掌。
沈夷光慌忙穿好鞋袜,压低声音:「都说了我没事!」
谢弥调开视线,看着一线天空,干咳了声:「你那么娇气,不看一眼谁能放心?」
怎么会有人的脚嫩得跟水豆腐似的?脚丫肉绵绵的,肌肤玉白细腻,手感极好,他都忍不住多把玩了一下,立刻招来沈夷光看变态的目光。
曾经蜀王府世子颇好美人足,甚至会收幼 女娈童入府亵玩,他对此颇为费解,也十分嫌恶,臭脚丫子有什么可喜欢的?
由于他的不顺眼,因此在对蜀王府动手的时候,他最先砍的就是那个世子的脑袋,他砍下世子脑袋之前还特地问了一句...现在他有点后悔那么快砍他脑袋了。
谢弥收回凌乱的思绪,牵着她向外走,两人很快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呼喝喧闹声,他岔开话题:「去瞧瞧热闹。」
两人循声过去,很快就见到坊市里人头攒动,有个颇大的摊子前,人格外的多。
摊子上摆了琳琅满目的小件,从首饰胭脂到陈设摆件应有尽有,摊主臂上穿了一大串竹子做的圆环,几个客人站在摊前的白线外,用圆环去套摊位上摆放的东西。
谢弥皱眉道:「这是什么玩意?」
这是长安里时兴的一种玩法,名唤套圈,从投壶文化里演变而来,应当是才传到江南一带。
沈夷光一下子有了帝都人士的优越感,觉着谢弥有点土鳖!
她优雅地一振衣袖,十分高傲地回答:「套圈。」
她不等谢弥发问,主动讲解了一番,抬起小脸挑衅道:「小王爷不去试试?」
她用的东西都是顶顶好,自然瞧不上小摊的这些东西,可是她想看谢弥露怯啊!
谢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夷光等着瞧他丢人,正要再激他几句,他就施施然从摊主手里取了大小不一的几个竹圈。
沈夷光唇角翘了翘:「第一次套不中也不算什么,我不笑话小王爷就是了,待会儿我给你做个示范...」
『啪』,竹圈稳稳地套中了一枚玉扳指。
沈夷光:「...」她不服气地道:「第一次套,运气好罢了。」
『啪』,竹圈又套中了一盒胭脂。
沈夷光不高兴地噘嘴:「小东西好套,有本事套个大点的...」
谢弥忽然打断她的话:「套中了归谁?」
「套中了自然都是你的。」沈夷光兴致缺缺地回答,她绕到一边,目光搜寻着,咕哝道:「我要选个大的东西...」
谢弥从摊主手里换了个最大的竹圈,他眼睛带笑,纵手一抛。
竹圈从天而降,稳稳卡在她腰间玉带上。
沈夷光怔了怔。
「你答应了,」他用绳线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目光交织,他唇角慢慢扬起:「套中了就归我?」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宁清洵为了儘快赶来建康, 已经足熬了两宿,便是现在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调动一切能调动的人手, 尽力打听江谈和沈夷光的下落。
待到下午,宁清洵硬灌了一盏浓茶提神,他手下扈从匆匆走进来, 又惊又喜地道:「郎君,属下好像见到沈县主了!」
宁清洵腾的起身:「在何处?」
扈从倒露出迟疑之色:「在一家文籍铺子里, 属下本也没认出来,后来沈姑娘戴着的斗笠掉了, 属下方才敢确认。」
宁清洵追问:「挟持她的可是太子?她气色如何?」
潺潺绝不可能一声不吭跑来江南,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是被人挟持至此的, 会做这事儿的人除了太子, 他想不出第二个。
「郎君放心,县主气色瞧着还好, 应当未曾受苛待。」扈从踌躇:「奇就奇在这儿了, 县主身边跟着的人并非太子,而是个十八 九的貌美少年...」如果不是被人挟持,难道是和人私奔...?
宁清洵见他神色古怪,当即冷下脸:「休得胡思乱想!今日之事若有他人知晓, 我绝不轻饶!」他也猜不出那貌美少年是何身份, 只得先放下这茬, 吩咐道:「儘快查出他们的落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