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真不错!」
忍不住又闭了闭眼:「来,再写一个!」
眼见这第3张纸又铺上,那砚台里的昂贵徽墨盪起了层层波纹,珍贵无比的狼毫上沾着粗浓滂沱的墨汁,比那刷漆的还要不均匀!
等到白麓再将运笔落下,突听着一声饱含悲愤的大喊——
「住手!」
她停住笔,眼见这好大一坨墨汁即将摇摇坠落纸上,赶紧挪开了——
别说,这么贵的文具,她用起来也是有压力的。
……
好在老书生满腔悲愤,此刻又是刚衝出来,根本没有看到她的动作,老头的内心,已然被痛惜嫉妒和愤怒填满了——
「你这姑娘,一手字烂成那个样子,竟好意思糟蹋这样的笔墨!」
白麓瞪圆眼睛,瞧着无辜极了:
「为什么不能?我的纸又没花你的钱!」
「你你你……」
可恶!她说得好有道理啊!
但……
老书生退而求其次:「你把字写小一点啊!不要一个字就扔一张纸!翻个面也能行的。。」
俨然十分有经验的样子。
「没办法。」白麓慢悠悠说道:
「我的锅被人偷了,我的点心糖果也被人偷了,我那昂贵的人参更是被人偷了。」
「还有我的大黄,忠心耿耿,卖力干活,如今也被人拐走了……」
「我心里难过,糟蹋点钱怎么了?」
老书生痛苦极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休要这样侮辱人!」
「谁动你的大锅点心人参了?!」
「我告诉你,我苦读几十年圣贤书!绝不是这样下作的人!」
白麓冷哼一声:「上一个说自己苦读圣贤书的人,眼都不眨的害死好几个女子姓名呢!」
「我不是那种人!」
「你偷了我的牛!」
「你的锅不关我——」
「你偷了我的牛!」
「你的人参我没——」
「我的牛!」
老书生:……
……
他又一次愤怒摆烂:「我没偷!爱信不信!」
白麓不信。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东西刚丢,大黄也丢了。
「你这老头儿偷东西还不承认,我告诉你,快还回来!不然我要揍人的!」
话音刚落,对方的肚子便咕噜噜好大一声响。
再看对方一脸菜色,显然不像是吃饱喝足的模样。
时阅川原本正打算出手的,此刻也是愣了愣。
白麓也听到了,狐疑的打量着这老头儿:「那我的牛呢?」
老书生眼珠子一转,此刻又大喊道: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十步!」
身躯更是游鱼一般转了出去,然而下一刻,却又被时阅川拽住了手!
但,老头却是眉头一挑,得意道:
「除非你们拿上好的笔墨纸砚来换!不然我不还牛!」
时阅川眉目不动,手下却骤然用力,然而那掌中触感一松,这老书生竟陡然变成虚无,而后出现在面前的桃花林中。
他皱起了眉头。
……
树林里静悄悄的。
白麓却半点不急:「知道他不能跑到别处去,我就放心了。」
时阅川也收回手,重新坐了回去:
「来吧,接着练字。」
既然跑不掉,灵术也不是持久的,那就耗着吧。
不过,他们倒比之前放心了些。
毕竟这老头两回都喊同一句诗,想来对灵术的应用有限,再看他那样子,应该不会对大黄造成伤害了。
白麓再一次笔走龙蛇。
不过这一回不用存心刺激老书生,她下笔反而规矩了很多。
时阅川也点点头:「力气控制的不错。」
阿麓身怀巨力,日常却与寻常人无异,打架招式万分精准,显然是对自身控制能力很好。
既是如此,哪怕字体写的不美观,可也绝对不会糟糕。
不过……
「这个字念什么?」白麓指了指书上好复杂一个繁体字,问道。
时阅川:……
他深呼吸了一下——总之,教学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
而在桃林中。
老书生得意洋洋的看着外头:
「哼,想用旧招式骗我出去,没用了!」
一边眼神却仍旧可惜的盯着正被白麓的字体糟蹋的纸笔,此刻便迁怒的瞪着大黄牛:
「哼!枉你这样忠心耿耿,宁愿被我困在此处,也不愿替我干活。可你瞧你的主人们呢?」
「我说拿笔墨纸砚来换你,他们竟然动都不动,分明是没把你放在心上!」
「大黄牛,你还一心跟着他们做什么呢?」
大黄眨眨眼:「哞!」
「谁说他们是我的主人?」
「你这个老书生,种田种的不好,满脑子糟粕思想。」
「我们分明是一个团队!」
「我负责拉行李,他们负责供伙食!」
「再说了!」他得意地仰起脖子,展示那个宝贵的荷包:「看到没有?」
「这里头,可是我的养老钱!」
「我接私活是有报酬的!你呢?我给你犁田,你给钱吗?」
「再说了,等我吃饱了,我自己会出去,干什么用笔墨纸砚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