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醒来后,脑子里的记忆也是一片混乱,根本不能让人长久记得我的厉害之处。」
自然也就没有威慑感。
「所以,现如今的能力还很鸡肋啊!」
【鸡肋】
就在今天,就在此刻,白麓重新定义了这个词的意思。
但,能混淆记忆,也能让他们各归各位——这个处理方式简直是完美!
她看着行李车上又堆起来的几筐果子,心满意足地往马车上一躺:
「这下才不算辜负周老伯给的东西嘛!」
……
马车的空间并不算大,白麓躺下去时,仍有大片空间。而小青正平平稳稳的躺在另一侧,沉睡的模样看着格外乖巧。
他今年才不过十四五岁,面容稚气,颊边肉乎乎的,队伍里谁都想逗他两句。
可如今却是白天黑夜的犯困……
倘若赤霞州的医师治不了这个问题,看来他们还得儘快赶路,早点去云州等待神药成熟啊!
想到此,白麓的瞌睡也没了,只好重新出了马车,对前方的时阅川问道:
「赤霞州怎么样?」
时阅川握着马缰,神情郑重:「赤霞州文气鼎盛,各家学说云集,其中赤霞书院还有两位学说的圣人常住,因此,天下读书人都要来此处一观。」
白麓激动起来:「各家学说?有墨家吗?听说他们善制机关,能造出会飞的木鸟,木牛流马,又或者墨家机关城吗?」
时阅川:……
「据我所知,墨家以巨子为首领,主张兼爱非攻,非命、天志、明鬼……且成员所得财物需给进献给组织,近些年来,早已不再是主流……」
白麓已然晕头转向。
其中好些个词她没太懂,只迅速拿捏了重点——
「意思就是,凡是加入这个公司的,他们挣得钱都得交给这个集团?」
虽是有些词听起来颇为陌生,但并不影响时阅川理解,他点了点头。
白麓:……好像明白为什么这个学说后来渐渐没落了。
时阅川却好奇:
「阿麓,你为何会觉得墨家擅制机关?」
且还用「机关城」这样的字眼来命名。
白麓:那我能说是看电视看小说上头的吗?
……
她干咳一声:「那,最近有什么别的学说吗?比如科学,农学,物理学之类的?」
想要社会进步,各门学科可不能落下呀,万一呢是吧?据她所知,大政国风格包容,颇有些什么有用用什么的主张,各家学说也并不禁止,城中常有读书人高谈阔论呢。
时阅川却摇头:「只听说一个新兴学说,由于支持者越来越多,新学说的提出人也被尊称为圣人,这崔家兄妹匆匆赶往赤霞州,大约也是跟此有关。」
新兴学说?
白麓好奇道:「展开说说?」
万一有她会的呢?什么光的折射,牛顿三大定律,钠镁铝硅磷……她都还记得……一部分呢!
时阅川眉头一皱:「似乎是新道学,主张【存天理灭人慾】。」
白麓:……
这个她真不会。
不仅不会,倘若碰上了,说不得还要揍这群人一顿呢!什么狗屁玩意,大政国民风开放,皇帝也包容,已经是难得的开放好时代了——
这个学说再一流行,岂不是还要历史倒退?
……
时阅川看起来也不赞同。
此刻难得刻薄的冷笑一声:「此等学说虽然从者众多,但阿麓完全不必多学——曲意逢迎之辈别有所求提出的主张,私慾深重。」
「若是信的久了,怕是脑子都要坏掉了!」
他评判的这样尖锐且犀利,让白麓也不由好奇起来——
【存天理灭人慾】这学说嘛,懂的都懂。
但问题是,同样作为读书人,时阅川为何只一提及就那样反感?
包括自己上辈子的历史,她还以为人人都支持,所以才能大行其道呢。
时阅川却显然很是郑重的解释:
「新道学主张君权神授,最高统治者的理念就是天道的意念,就该顺从。若有反对者,便是反对陛下。」
「那些人提出这样的理念,无非是想藉此媚上,逢迎帝王权威罢了。」
时阅川对此万分不屑。
「人心多变,欲望无穷,读书人的欲望便是为官做宰,荣耀家族。平民百姓的欲望便是日渐富裕,生活无忧……」
「有欲望,才有动力向上,才能使得人人拼搏。」
「这也是包含在人慾之内的,倘若连此等想法都要禁绝,那这天下人,与傀儡又有何异?臣民如猪狗,外敌却如狼豹,不过是任人宰割罢了。」
……
白麓目瞪口呆。
妙啊!
会还是你们古代人会!
「没错!」她疯狂海豹鼓掌:「时阅川,等到了赤霞州,万一碰上这等学说的人,你得好好辩论赢他!」
想想看,如今民风自由,她作为女子跟着时阅川出门远游,虽说不合规矩,却也并不是什么致命的大事。
可倘若大家都信了【程朱理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读书裹小脚,碰一下手就没了清白,皇帝说啥是啥,男人说啥是啥,稍微出格就是不尊陛下……
狗屁狗屁狗屁!
纵观上辈子的历史,【程朱理学】之后的社会有进步吗?完全是步步倒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