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国师这么提醒咱们提防灵潮,瞧这换头术,多么天衣无缝,防不胜防!」
「我看你是喝昏了头了——灵潮那晚上,咱们城中死了多少人?这是法术的问题吗?这是死里逃生千难万难!」
「啊哟,她有这样神奇的能力,怎不与咱们城主说呢?我记得灵潮接下来那几天,咱们城主府可替陛下招揽了好几位有灵术的人!听说凡来报名就给100两银子!」
「那谁知道?你瞧她做下的这恶毒事,我也没觉得有甚好处……怕不是脑子就不太好使。」
「是极是极……」
……
堂前堂下距离并不远,大伙儿这回的声音可都不低,玉娘听着众人们的议论,面色苍白,嘴唇紧抿——
这些人。
这些人怎么懂得自己的苦处?!
她生来就有大抱负,根本不想嫁给凡夫俗子,可偏偏长得不好看,工作时常被人刁难不说。
就连媒人来去介绍的,不是贩夫走卒,就是大字不识一个……蹉跎到20余岁,来来去去,竟无一个家有恆产的!
这岂非是对她的最大羞辱?
有了灵术,她当然也想去禀告城主——可,可她是个女子,相貌也平凡,焉知不会被拒绝?
那样可叫自己的尊严何处安放呢?
因此,玉娘这才发了狠——既然老天不给她一副好相貌,那她就自己想办法!
有了好看的皮囊,才会寻到如意郎君,才能叫众人看见自己的心性……
玉娘一直是这么想的!
可如今,台下的讽刺痛骂不绝于耳。
台上,城主正沉默着,随即作出决断:
「恶意杀人断头,顶替他人,污其名声,其罪当斩!」
「身怀灵术不问民生,反而藉此行凶,其罪当斩!」
「将屠刀对准陌生人,甚至至交姊妹,其心当诛!」
「而今,本城主判你——游街三日,三日后午时问斩!」
「传城中妆娘,令尔等遮掩她头上受害者孟玉妆的面容,不得使百姓误会!污人清白。」
……
玉娘脸色煞白!
儘管她心中早有猜测,可当城主冷冰冰的判决下达,仍是让她浑身冰凉,一阵晕眩。
「大人!」
她慌忙喊道:「大人,玉娘只是一时昏了头——我,我,我有灵术!陛下曾说有灵术者可封官职,玉娘愿意戴罪立功!求大人宽恕!」
说着,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然而城主却冷冰冰地挪开眼:「陛下召天下灵师,是为给大家一个前程,也是为了约束恶人作乱——并不是你能脱罪的理由!」
「功是功,过是过,杀人就该偿命,在本城主这里,没有功过相抵之说!」
「来人,拖下去!」
「大人——」玉娘瞬间哭倒在地。
……
「大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也有人喊道。
城主抬起头来,只见人群中,一位容色姝丽,温柔多情的女子正看着他,缓缓一礼。
「大人容禀,妾乃是碧玉楼的良辰,这位凶手玉娘害死了三条人命,有支应门户的成年男子,欢喜待嫁的姐妹,还有……一位父亲疼爱的女儿。」
「良辰觉得,一命不足抵。」
城主抬眉:「那你想如何?」
良辰不慌不忙道:「妾想请楼中姐妹排一场戏,将她的恶毒名声传到大江南北,让所有人都知道——玉娘带给人的痛苦!」
城主却扯了扯嘴角:「你自排你的戏,文化宣传找相应负责的吏令去就是了。」
良辰却是微微一笑:「小女子是想把戏排好后,也去帝都传唱一番,只不知戏排好后,大人能否赏光,指点一二——」
「也好叫大傢伙知道,城主的一番苦心。」
好一番体贴啊!
小王偷偷从她背上爬到白麓身上,小声道:「这可不是我建议的!」
白麓心说,你也没这脑子!
瞧瞧良辰这格局——这是要授权吗?
分明是拍个电影请来省wsj指导宣传!还要去zy巡演……
这戏不火才怪呢!
她都能想到,城主更是沉默下来——
去帝都宣传,可以气气朝中那群王八蛋。
可是万一陛下再来申饬……
城主正犹豫着,却听良辰又道:「当然了,此事也是咱们橘洲的大事,因此倘有门票所得,良辰愿捐出一成,共同维护橘洲建设!」
话音刚落,只听城主一声讚嘆:
「好!」
「咱们城中,就缺你这样有想法的——好好排戏,等戏好了,我要第一个看!还要给你们指点一下戏词!」
他微笑起来,十分可亲。
……
这场无头凶杀案就在这个上午结束了,而伴随着玉娘的妆后游街示众,橘洲城的老百姓们纷纷扼腕——
「哎呀!怎么就错过城主办案了!」
「就是,此等凶手,怎不叫我当堂看个明白呢!」
白麓也心满意足的跟着人群一起往外走,再回头时,那之前卖瓜子花生的小厮果然正在清扫堂前,看起来十分惬意。
她感嘆道:「我有点喜欢橘洲了。」
「还有这位城主。」
最后又雨露均沾一般拍了拍时阅川的手臂:「当然啦,我们时大公子最辛苦,背了我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