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镇压龙什么的,本来大伙儿应该忌讳的——
大柱子说起八卦来精神抖擞:「不过前朝皇帝大气,说王朝更替乃是天定人定,不在神话之龙,所以才没事儿的。」
换到今朝……今朝也没事儿。
他们皇帝也挺好的,好些年都没加税了。
白麓惊讶起来:「(⊙o⊙)哇,果然好大心胸啊!」
皇帝都是好皇帝,只不过前朝倒霉,那会儿赶上连年大旱,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总之,实在是没办法啊!
她捧着小花盆,心想:不管什么时候,人类对于天灾的抵抗,都挺艰难的。
……
身后遥遥缀着的时阅川和灵甲看着隐约的房屋,不由也鬆了口气。
他们倒不是跟不上,而是跟上来听白麓聊天实在糟心,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走慢一些好了。
但是看在两个庄稼汉眼中,不由又是摇头。
唉!
这身板,农活做不了,如今赶路都成问题,看来也做不得生意,以后啊,家里顶门立户还得靠阿麓啊。
至于灵甲嘛……
哼。
淳朴庄稼汉心中更是瞧不起——长那么大个子,又那么能吃,之前一个劲儿压迫老黄牛也就算了,如今只不过背了一个包袱,走路竟也跟不上了。
懒汉,十足的懒汉!
城里人真不中用。
……
站在村口的路——嗯,泥泞滩上,大伙儿都沉默了。
眼前一片昏黄的泥水,大太阳底下都看不透彻,也不知深浅几何。
往前看去,眼前一片低矮蜿蜒的错落住宅,距离村口最近的也淹到窗户了……
再往远处看看,最深的地方都已经到顶了。
倒是大柱子和木头熟门熟路的撩开嗓子:
「大力伯,多拿两个盆来!」
一边麻溜儿的下了水。
浑浊的泥水淹没在他们胸腹:「阿麓啊,你们姑娘家家的怕凉,不要下水,等会儿我叫人找个大木盆来。」
「这底下都是我们之前夯实的路,踩下去不陷的,把老黄牛也牵下来吧——倒是行李不能用车拉了,得用盆,还有牛背着,咱们一点一点的运。」
灵甲一脸的晴天霹雳——
他们来村子里是打算看有没有机会能绕绕路去鹭洲,可都淹成这样子了……
他撸了撸袖子:「公子,您放心!到时候灵甲背着您,咱们慢慢趟水去!」
时阅川:……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感动了。
他揉了揉额头:「不必忧心,等咱们再熟悉些村子再说。」
……
路边已经水淹窗户的茅草屋里,一个头髮花白的干瘦老汉推着两个大木盆慢慢走了出来:
「大柱子啊,你们不是去南洲城了吗?怎么就你们俩回来了?还带了客人。」
大柱子赶紧道:「大力伯,这是咱们阿麓!顶门立户的好姑娘!我跟你讲,阿麓特别会过日子,南洲城哪里有吃的用的她都给咱讲的清清楚楚!」
「这不,里正叔让我回来多带些人,再带些箩筐挑担,不然怕东西装不了。」
这话一说,大力伯推盆的动作都利落许多:「你这小子,怎么那么多废话?还不快把贵人都接过来。」
……
大家的热情白麓是感受到了。
但是马上都要进村了,难不成她还要一直坐在盆里被人扶着漂吗?
她看了看泥水中半截半截的树,又低头瞅了瞅手里的小花盆:
「小青啊,我好歹种你一场,这个时候你不变大一点试试吗?」
一边说着,一边揪住他顶上的大刺,直接从盆里提溜出来了。
——那晚上这小傢伙受惊变圆的样子,可真是又大又圆呀。
果然。
扁扁宽宽的仙人掌根须乱抖,平板的身子不断圆润膨大,看得大力伯和大柱子、木头,目瞪口呆。
——原来,这真不是普通仙人掌啊。
……
眨眼间,小青已经是仙人球了。
并且直径都有一米了!
还在变大!
白麓早就鬆了手,超大仙人球顶着一簇簇的刺,便愉快的在泥水里打了个转。
「哎呀,太潮湿了!」
仙人球苦恼的嘆息,不过他到底是个人,不怕涝的。
白麓看了看这球的顶端——
「小青啊,你头髮没长起来,但是你这刺儿都长好了——来吧!」
小青还没反应过来,整个球就从头到脚,好一阵光溜溜凉飕飕,他「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我……我还没娶媳妇,怎么可以不没了毛呜呜呜……他们都说没毛的孩子长不大呜呜呜!」
白麓也嘆气,一边还从老黄牛身后的板车上,把行李一件一件挂在仙人球保留的几根大刺上。
「小青啊,我也是不得已——咱们的米麵油,都不能泡水的。还有被褥——我可给你你留了一条百子千孙绣花的,这泡了水怎么盖呀?」
「你虽然还没娶媳妇,但是能力强,如今就当是锻炼了——锻炼好了,定会有姑娘喜欢你的!」
「放心,我观察到了,你长得快。」
毛都没了,还说什么呢?
巨大的仙人球哽咽一声,整个球都在水里盪出了层层波纹。但是,伴随着他稍稍下陷,所有行李都挂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