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扑面而来的浓郁酒气,胤禛立刻嫌弃地皱起眉头,用手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他退,敦多布多尔济跟着朝前迈了一步。
胤礽、胤祉、恪靖等人看着这俩一进一退的英俊少年,满脑袋都挂满了问号。
再过几月就满九周岁的双胞胎,四隻眼睛里也儘是迷茫,搞不懂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策棱和仓津见状齐齐「啪」的一下子重重用手拍了一下他们的脑门,全都在心里衝着前面的敦多布多尔济无声地吶喊道:
「兄弟,你错了!你真的找错人了啊!」
可惜脑袋已经完全被酒精给「熏」糊涂了的敦多布多尔济完全听不到他身后两个好兄弟的心声。
他的酒量本身就不算好,又一口气喝了一壶酒,如今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像是走进镜子阵中了一般,感觉眼前四面八方都是在晃动的恪靖公主。
他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而后又睁开眼睛,瞧见「恪靖公主」还在他面前乱晃,不由伸出右手想要上前抓「恪靖公主」的胳膊,让「恪靖公主」好好站在那里听他把话说完。
胤禛瞧见眼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蒙古少年不是衝着自己傻笑,就是跟着自己跑,眉头都要皱的打结了。
四阿哥可不是一个脾气多好的人,如果不是顾虑着今日的场合不对,胤禛都要一脚将面前衝着他打酒嗝儿的醉汉给踹倒了。
瞧见敦多布多尔济还衝着自己伸胳膊,胤禛冷笑一声,「啪」的一下子就将敦多布多尔济伸到自己面前的胳膊给打掉了。
策棱和仓津看出四阿哥有些不耐烦了,也不敢再犹豫了,顾虑着敦多布多尔济的小命,忙从椅子上起身,想要衝上前将他们傻兄弟拉回来。
可惜他俩的脚步迈的再快,也快不过敦多布多尔济的嘴。
敦多布多尔济被「恪靖公主」重重打了一下,似乎有些委屈了,深吸了一大口气,而后就衝着还在晃动的「恪靖公主」真诚地大声喊道:
「请您不要再动了!」
「您知不知道,我喜欢您啊!比喜欢长生天,比喜欢格桑花,比喜欢洁白哈达都要更加喜欢您啊!」
「砰!」
「咔擦!」
「咣当!」
听到敦多布多尔济衝着四阿哥扯着嗓子高声喊出来的浪漫告白语,在场正俯身收拾桌面的宫人,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抬脚离去的宾客们,马上就要衝到阿哥们跟前,抓住敦多布多尔济的胳膊,捂住他的嘴的仓津和策棱,以及站在原地的阿哥、公主们全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两息后,宫人们拿在手里的瓷盘脱手了,碎瓷片和带着汤汤水水的剩菜全都落在了脚下的红地毯上。
抬脚往外走的宾客们一个不慎被椅子腿给绊倒了,连仓津和策棱都被脚下的红地毯给绊了一下,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恪靖看了看醉的满脸通红的敦多布多尔济,又瞅了瞅她已经被气得俊脸通红,眼中闪动着怒火的四哥,不由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往自己太子二哥身旁靠了靠。
胤礽也惊得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上一回这么震惊,还是在漠北战场的篝火宴会上,热情似火的漠北蒙古少年——苏日娜,当着众人的面亲他姨母,还当场示爱时。
他瞧了瞧蒙古少年,又瞧了瞧自己的四弟,一向脑袋机敏的太子殿下都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灵光了。
十四困惑的用手挠了挠自己脑袋上的瓜皮帽,对着站在他身旁的十三哥,问出了心底里的疑惑:
「哥,这傻子是谁啊?从哪儿来的?他会不会是衝着四姐表白的,但是喝醉了,才把四哥看成四姐了啊?他和四哥都是男的,怎么能够衝着四哥说『喜欢』呢?」
十三的脑袋也被眼前混乱的一幕给搞晕了,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十四,男的也能对男的说『喜欢』,女的也能对女的说『心悦』啊,额娘说过『爱是不分性别的』。」
十四听到这话,双眼更迷茫了。
太子哥哥当初对他说,若是姐夫们对姐姐不好,就让自己去打那些姐夫们,可太子哥哥没给他说,若是蒙古少年想要做他的「男嫂子」,他该咋办啊。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来,声音吵得让站在喜房里的胤禔都听到了。
穿着一身正红喜服的胤禔,刚刚用玉如意去掉他福晋脑袋上的红盖头,虽说福晋大婚的妆容画的很浓,基本上瞧不到清晰的相貌,但娶到心仪的姑娘了,胤禔还是又高兴又羞涩的搓着双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呢。
坐在床边,穿着一身做工精緻的凤冠霞帔的伊尔根觉罗氏瞧见大阿哥身长玉立的俊朗模样,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暧昧的气氛像是两条透明的丝线般在小两口中间蔓延,胤禔正想对伊尔根觉罗氏说他之前在公主学院门口见过她,就听到院子外面突然传来胤禛一声震天响的怒吼:
「淦!你给爷闭嘴!你要是再胆敢多说一句混帐话,爷让你横着出去信不信?」
正在害羞的小两口听到外面的声音,双双怔愣住了,不知道谁惹四阿哥了。
暧昧的透明丝线全部被胤禛的怒吼声给震断了,胤禔的脸也都有些黑了,有些小尴尬的对着伊尔根觉罗氏低声道:
「福晋你饿了就先去沐浴,吃些东西吧,爷去把外面那群讨人厌的弟弟们都给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