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闻秋足尖轻点,他身体轻盈的在剑柄上旋转了一圈。杜衡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他只听到一声闷哼声传来,定睛一看苏展已经被叶闻秋一脚踹飞。
叶闻秋垂着眼帘将莲台放到了掌心中,他的神识探入莲台,全然无视了苏展绝望的脸色。
江上舟忐忑道:「叶师兄,我不是……」叶闻秋缓声道:「师尊的教诲,你还是没听。」
江上舟苦笑一声:「我入门晚,师尊同我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如他对你们说一天的。一边是照顾我的师兄,一边是师尊,你说我听谁的?我知道,师兄你一直想要得到师尊留下来的莲台。你当我愿意要这个东西?我虽然拿着莲台,可是迄今为止,我都没有让它认主。师尊给你们的灵宝,你们早早的炼化了,唯独我的,我只能看着。」
叶闻秋平静的看着江上舟,他将莲台又递到了江上舟面前。江上舟错愕的抬头看向叶闻秋:「你……不是来抢莲台的吗?」
叶闻秋道:「我若是想要莲台,以师尊对我的偏爱,你觉得莲台能轮到你?」江上舟闻言面色羞愧:「可是……」
杜衡没空去管这师兄弟三人之间的爱恨纠葛,他急急的跑到阵法中央拉起了太叔泓:「太叔,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能站得起来吗?」
笑笑也抬起头探究的看向太叔泓,太叔泓迷茫的摇摇头:「还好。」
太叔泓其实并不好,他在醒过来之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躺在阵法中,他的身体虽然沉睡,可是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他听到了苏展的计划,听到了宁平溪和杜衡他们的交流。他能感觉到笑笑的翅膀拍打在他的脸上的温暖,也能感觉到他的神识像是被人拖走一样令他恐慌。
太叔泓看向被踹飞的苏展,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然而他张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倒是苏展闷声咳出了一口淤血,他踉跄着从广场外走到了阵法边缘。
叶闻秋的声音传来:「你仔细想想,七星莲台到你手中的那些年,我问你要过吗?我第一次问你莲台的事情是在什么时候?」
江上舟认真的想了想,他迷茫的摇摇头:「我不太记得了。」叶闻秋道:「是在太叔泓的山头毁了之后,我怕苏展因痴念成魔,怕他打七星莲台的主意。然而你没给我看,苏展看起来也很平静,我便没有多问。直到最近的这些年,我隐约感觉到你们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我这才追问莲台的下落。」
叶闻秋看着他狼狈的师兄弟们:「你们应该知道夺人身躯是重罪,哪怕帮助别人夺舍,宗门也是不允许的。」
苏展苦笑着擦去唇边的鲜血,他低声道:「我就是刑堂的长老,宗门的戒律刑罚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叶闻秋失望的说道:「那你还明知故犯?」
苏展双目出神的看着江上舟手中璀璨的七星莲台,他自嘲道:「是啊,我明知故犯。除了帮助别人夺舍,我手里还沾着无辜的性命。我自知我罪孽不轻,可是只要他能活过来,即便逆天又能如何?我犯的错,自然有天道来收拾我,可是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落到魂飞魄散的下场?」
太叔泓这时候开口了:「他唯一犯的错便是倾慕于你。」
话音一落,苏展的身体像是被雷击了一般。他错愕的看向太叔泓:「你说什么?!」
太叔泓看似平静道:「我在烈焰中破壳而出,在壳中我就能感觉到外界的一些事情。真正促使我破壳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是太叔泓炼器炉爆裂产生的强大衝击力,是太叔泓的血肉和你的眼泪。从我破壳那一天我就知道你们的爱恨纠葛,只是我不说罢了。」
苏展声音嘶哑:「你为何不说?!」
太叔泓道:「你想要我的身躯却一直没告诉我,还视我如子,我觉得错过的终究错过了,我以为你会向前看。」
他最终咧着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可是我以为的终究是我以为的,八百年的朝夕相处,终究比不上你的执念。我想问你一句,苏展,你一心要復活太叔泓,究竟是你爱他还是你无法掌控事态后产生的执念?」
苏展被太叔泓这个问题问住了,随即他缓过神来大声道:「自然是我爱他!」
太叔泓道:「那为什么之前的那些年,你没有好好的同他说话?你非要惹他为你忧伤难过?」
苏展悔不当初:「只怪我当时太骄傲,是我没想通。」
太叔泓不赞同的摇摇头:「能修行到金丹以上的修士都不是蠢货,一件事情你想一两天没想通有可能,想上数千年都没能想通,我觉得那不是想不通,而是不想去想,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苏展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我在意,我一直在意他。我爱他啊,我真的爱他。」
太叔泓道:「炼器炉爆炸时,他就站在我身边,虽然那时我还是一个蛋,但是我知道那就是他。他的血肉被炼器炉炸开,糊满了我的蛋壳。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就像平时他对我说话的那样,我想那时候的他应该没办法说话了,我听到的应该是他的执念。他说:好遗憾哪……」
太叔泓道:「你的眼泪滴落在我蛋壳上时,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说:为什么会这样。我说的对不对?」
苏展疯狂的摇着头:「不对!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因为太骄傲一直拉不下面子去接受他,我不是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