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被狠狠扯开,「你看看,韦如是,他究竟是不是你的儿子?」
韦如是侧眸,顿时睁大双眸,惊恐地看向年年,年年胸膛上那一块铜钱大的红色胎记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不可能......」
她消瘦的手颤抖着触碰那一块胎记,完全擦不掉,手里的簪子落了地。
年年脸上的伤痕已经渗从出了血,倔强的眼神里写满了憎恨。
「这不可能......丽嫔你胡说,他怎么可能......」
她派人追杀他,两次。她还对他下了砒、霜企图毒死他。
两个人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她淋漓尽致地向他展现了她的疯狂和恶毒。
这个她几次三番想要杀死的孩子,现在竟然有人告诉她,这个孩子是她的儿子?!
年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想回到娘亲身边去,可是丽嫔狠狠揪着他,叫他挣脱不得。
韦如是浑身都在颤抖。
她想像过与儿子见面的场景,她会告诉他自己多么爱他,告诉他怎么当年逼不得已才把他送走。
「巧兮之所以没有和你联繫,是因为她死在了去洛阳的途中。」丽嫔满意地看着韦如是的神色,这么多年,她终于赢了,「她把你的儿子给了时语冰。」
「我......我......」韦如是浑身颤抖着,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此生她从未如此狼狈。
年年睁大双眸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就在眼前,浓妆艷饰,企图靠近却又止步,她看他的u、眼神是如此惊恐,这还是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鬼怪一样。
***
老狐狸层层逼问,时语冰无力招架,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她身心俱疲地靠在墙上,面前的男人平静的望着她,仿佛已经想好如何惩罚她欺君的罪过。
「把门给我打开!」外头传来韦如是声嘶力竭的怒吼。
丽嫔,一定是丽嫔讲事情捅给了韦如是!这意味着年年也知道了实情,眼前的这一切已经不是她能招架的了。
偏偏萧叙吩咐门口的侍卫放韦如是进来。
他故意这么做,想要看着她自食恶果。
殿门一打开,首先衝进来的是年年,「娘--!」
「时语冰,你给我出来!」韦如是气势汹汹地跟进来,「他究竟是不是我的孩子?!」
时语冰简直措手不及。
「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儿子?」时年年抱着时语冰的手臂,「我是我娘的儿子,娘,你快告诉她,我是你的亲生儿子!」
时语冰几近崩溃边缘,她要怎么才能告诉年年,这个几次企图杀了他的女人,正是她的亲生母亲。
「韦如是,你别听丽嫔胡言乱语。」
「你说谎!他就是!他胸口的胎记与我儿子的胎记一模一样!我记得,我统统都记得。」韦如是声嘶力竭。眼前这个仇视着她的孩子,正是她和萧让的亲生儿子,五年来她从未停止偷偷派人找找寻他的下落。
韦如是又扑向皇帝,「萧叙,你告诉我。他究竟是不是我的孩子?」
时语冰精疲力竭,向萧叙投去哀求的眼神,求他不要说出真相。
萧叙颀长的身影立在木塌边上,好整以暇,冷眼看着这一场仿佛与他没有一点儿关係的闹剧。
「他......」
时语冰紧紧抿着唇,以他对老狐狸的了解,他是有仇必报之人,他将不顾一切地道出真相,狠狠报復她的欺骗。
「当然不是。萧让犯了谋逆大罪,若真是他的儿子,朕会放过他么?」
韦如是怔怔地回首看了看时年年,又看了看皇帝,双手鬆开萧叙的袖子,「你们说谎......他胸口有胎记......」
「贤妃怎么可能抚养你的孩子?」萧叙的回答完全出乎时语冰的意料。
「所以他不是......他不是......」
「他当然不是你的孩子,来人送贵妃回去。」萧叙吩咐宫人。
时语冰牵着年年躲在墙角,眼看着韦如是黯然神伤,怔怔地迴转过身,走出了殿门。
「我就知道,是她们骗我,我就是你的亲生儿子。」时年年仰起头带着哭腔道,他被吓得不轻,这会儿又对着时语冰笑。
「你当然不是她的儿子。」萧叙冷漠的声音传来。
「萧叙?!」时语冰捂住时年年都耳朵。他既已经骗了韦如是,又何必对时年年说真话。
「你打算骗下去么?」
时年年大声反驳,「你说谎!如果那个人是我娘,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杀我?娘,你说,你是我的娘亲,只要你说,我就信,我们一起回洛阳。」
年年自小骨子里就十分倔强,这一点既像时语冰又像韦如是。
「你六岁了,要学会接受现实。你的母亲出自洛阳韦氏,你的父亲是萧让,曾经的容王。」萧叙毫不留情地将真相告诉年年,「你身上有皇室血统,至于这个女人,她与你没有半点血缘关係。」
时年年紧紧握着时语冰的手,仇视着萧叙。
「来人,把这个孩子送去幽州,将他与容王一起软禁。」侍卫听从命令,进殿来带走年年。
「娘,你别离开我,别再让人把我带走。」时年年抱着她痛哭,「我想回洛阳,我想和你在一起!」
「朕给你两个选择,一、朕派人把你送去幽州。二、朕现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