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有这个本事?」
「不就是将容王骗上床,皇上来捉、奸,定他个死罪。臣妾有信心。」
「只这样的话后宫哪个妃嫔办不到?十万两黄金也太好赚了。」
「那陛下是要如何?」
她跟他的较量似在此刻真正开始。
「朕要你......」萧叙双眸闪亮,步步为营,「虏获他的真心,叫他为你神魂颠倒,为你朝思暮想,不论身与心,只忠于你,只听命你一人,完全对贵妃断了念想,你可有这个本事?」
这句话听得人心惊,同皇帝说话破耗费精力,若不专注就掉坑里去了,时语冰打起精神,「且不说臣妾有没有这个本事,天底下男子大多薄情寡义,专情之人凤毛麟角,容王算是其中之一,臣妾听闻他挚爱贵妃,臣妾使尽浑身解数,大概只能博得他一时的关注,怎么可能到为臣妾朝思暮想的地步?」
「你有这个本事。」皇帝笃定道。
「陛下高看臣妾了,您看臣妾在您身边转悠这么些天,可对臣妾过片刻的倾心?」她狡黠双眸眨了眨,顺着老狐狸的话给他挖了个坑。
「你说世间男子大多薄情寡义,专情之人凤毛麟角,此话朕赞同。只是你筛选的标准又是什么呢?」君王不愧是君王,三言两语又将问题丢了回去。
时语冰靠坐在床角,扯过锦衾遮住自己,「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若一男子能做到这种地步,便算得上是专情。」
「倘若朕有一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进宫做朕的妃子,第二将你与你那所谓的专情的男人流放几百里,一生为奴。你选哪一样?」
时语冰听得愣愣的,「臣妾不知道。」
萧叙讪笑,「你的回答足以可见凤毛麟角的专情男子并不总是吃香的。」
她都被他绕进去了,「那也未必,倘若臣妾与那人正浓情蜜意,或许一衝动就选了后者。」
老狐狸靠在床尾栏杆上,慵懒閒适地歪着头,「唔,扯远了。」
「是扯远了。」她心里有些悲哀,「陛下叫臣妾勾引容王,是为了叫贵妃死心?」
萧叙望着她,对她找的这个理由并不辩驳。
「那若是臣妾能做到,陛下就赐臣妾十万两黄金,放我出宫可好?」她已经无心恋战,还是早日退出,过安稳富足的日子。
皇帝应了声,他有别的心思。总之放妃嫔出宫是绝无可能之事。历朝历代妃嫔能出宫只两个原因,或跟着皇帝去行宫,或皇帝驾崩之后去守皇陵。
「口头说的不算,要写下来盖过章才好。」时语冰说着跳下床榻,往隔间书房走去。
「朕还能赖你的不成?」萧叙不满道,却也跟了过去。
她特意取了张价值不菲的泥金纸,将笔交到萧叙手中,「臣妾说,陛下写。」
这是什么荒唐东西,还要他的御笔?!
时语冰软磨硬泡之下依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纸承诺,纸上开头大喇喇地写着两人的全名,皇帝的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萧叙随身带着印章,时语冰非要他给盖一个。萧叙虽面带鄙弃之意,终究还是禁不住她缠人。
皇帝亲眼看着时语冰小心将捲轴放入百宝妆奁之中。
区区十万两黄金便可轻易答应去勾引别的男人,他身为君王又怎么可能会在意她这样的女人?!
这才是他这番试探的真正目的,他绝对不可能倾心于如此庸俗的女人。
皇帝的一双手从背后缠住她的腰。
「诶?陛下?」时语冰往前倾身撑在梳妆檯上。
察觉到别后之人的怒意,时语冰一手去掰腰间的手臂,「陛下怎么了?」
皇帝分毫不退,吻上她后背凸起的蝴蝶骨。
「臣妾冷,回塌上吧。」
萧叙嗯了声,下了死手将人推得往前伏到了梳妆檯上,「一会儿便不冷了。」
她心中悔恨,为何偏偏要将这一张纸放到妆奁里,这梳妆檯靠着窗户,外头站着侍夜的宫人十数人。
皇帝兴致正高,被她勾起的念想一时间很难消下去,「你当十万两黄金那么好赚的么?你预备怎么勾引容王?」
「容王此人面冷心冷,自然小火慢炖。况且陛下所求其实是叫贵妃断了念想。臣妾下点功夫与容王套近乎,叫她误以为容王已经移情,虽会令她伤心一段时间,陛下再趁机而入,必定事半功倍。」
萧叙沉思片刻,「极好,就按你说的做。」
第60章 是她先来招惹他的
加诸于她身上的桎梏尽数消失,萧叙睁开眼眸,已经恢復了清明,一切回归正轨,又成了那个清心寡欲、高高在上的君王。
拾起落在美人塌上的锦袍披上,要回自己寝殿的意思。
皇帝的心思天下无人能琢磨,他想的是自己亲眼见着她去别的男人面前谄媚讨好,纵然对她有几分心思,也会被瞬间磨灭个干净。放妃子出宫是绝无可能的事,是她先来招惹他的,往后就叫她在妃嫔的位置上待一辈子。
时语冰得了出宫的机会,心中欢喜,殷勤地上前为皇帝穿衣。殊不知自己才是真正的局中人。
时语冰颇具耐心,将皇帝水绿色窄袖锦袍上的象牙镂空扣子一一扣好。
「朕走了。」夜已深,皇帝的声音也显得低沉迷醉。
时语冰恭送他出殿时才发觉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