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派奴婢来是来侍候贤妃娘娘。」青澜恭敬回道。
「只侍候么?」萧叙追问。
青澜侍候皇帝五年之久,也未曾见他这般态度,「陛下还要奴婢纠正贤妃言行。」
萧叙狭长眼眸横过去,眼角瞥向怔怔立在身边的女人,「前头有宁王之事,还在风口浪尖,回过头就和侍卫拉拉扯扯。」
语气听着并非震怒,眸光却叫人心惊,青澜立即磕头,「奴婢不知有此事,是奴婢渎职了,求陛下责罚。」
「罚俸一年,去慎刑司领十鞭。乔华同罪。」
时语冰看懂了皇帝的意图,他这是借题发挥,以她的过错来责罚青澜乔华,这是要叫她内疚死么?!她跪下来揪住皇帝的手臂,「陛下,此事与青澜无关,是臣妾善做主张、」
「娘娘不必为奴婢求情,是奴婢的过错。」青澜慌忙道。
「你还敢替别人求情?」萧叙冷冷地道了一声,加重刑罚,「青澜二十鞭,下去吧。」
「陛下怎能如此?!」
殿里没有旁人了,他低垂这样眼眸斜睨向她,抿了抿绯红双唇,「朕为何不能?真当朕好脾气了么?」
「臣妾只是同司徒意说了几句话,谢他救命之恩罢了。」
萧叙饮了口茶,压下心中涌动的莫名情绪,「他的救命之恩?救你命的人究竟是谁?你想明白了么?还亲手制了那么一大罐膏药,私相授受,你是没领取前头的教训,还要叫人再来朕面前告一状是不是?」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时语冰冤枉极了,老狐狸气得下颚紧绷,装得可真像啊,真好像他在乎她似的。
「臣妾知道。」她睁着无辜的眼睛。
「你知道什么?」
「不就是臣妾昨日在紫宸殿顶撞了贵妃,陛下今夜来借题发挥嘛。」
萧叙觉得自己要被气得旧病復发。眼前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人?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还这幅无辜的模样。
「当初你对朕下迷情药时,就该处置了你。」萧叙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被揭穿之后恼羞成怒要杀人了。」
殿里响起这么一句,时语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不好,可别真的丢了小命。
「臣妾不也给皇上送膏药了么?」她将手背摊到皇帝眼前,「你看,手伤着还亲自製了膏药。」
给是给了!满满一大罐给了侍卫,零星一点给了他,当他乞丐不成?她还敢邀功?这是上赶着找死。
第58章 朕近日斋戒
萧叙还在皇子时就已经十分沉稳,登基之后更是很少动怒,可这会儿什么模样?紧绷着下颚,双眸能喷火了,胸口的经络纠结在一起,他猛地喘了口气。
「陛下怎么了?」
时语冰爬上木塌去查看,心想着老狐狸这病西施,可千万别死在琴瑟殿,否则给她安上个气死君主的罪名,叫她殉葬那可冤枉死了。
手还被触及萧叙的胸口,就被攥住了手腕掀翻在木塌上。
被个女人牵动情绪是皇室的大忌,萧叙恼她屡教不改,又恼自己。一心只想灭六欲,活成一个刀枪不入不受诱惑的神明。
可她一出现就搅乱了一切!
「你、」萧叙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她送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去。
时语冰知道这般与这位天下权势最盛的男人犟着讨不着什么好。
「那臣妾明日再制一罐更大的膏药送到御书房去?可好?」
皇帝撑在她上方,狭长的双眸微微蹙起,心里明镜似的,她又企图糊弄过去。
见老狐狸别开眼,时语冰双手贴上他的脸颊,倾身亲他的唇,「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你还真敢这么抬举自己。」萧叙讽道,她是什么出身?她配么?敢与他称作夫妻,这是存了要做皇后的心!
时语冰就当没听见皇帝说话,右手转而扣住了他的白玉腰带,「臣妾还没谢过陛下在宴上救了臣妾呢。」
两个人似乎都有同一个毛病,习惯将将情绪往后拖延,比如方才皇帝恼怒,先将奴才拉出来训斥一通,再轮到时语冰。
时语冰呢,她明明记得宴会上皇帝为她洗清冤屈这一事,偏偏去给那为她挡了一下的侍卫制什么膏药,当皇帝心中恼怒以为她忘了他的恩惠,这会儿她又偏偏自己提了起来。
「朕不需要你谢,往后循规蹈矩,恪守宫规。」
时语冰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认真解着老狐狸的腰带。
他按住她一双手,「朕近日斋戒。」
「既斋戒就免了青澜和乔华的责罚吧,臣妾自己的过错自己担着就好。」她打蛇随棍上。
萧叙拨开她的手,将腰带上的玉扣扣好。
她往后靠坐到软枕上,「不是呀,陛下昨日在紫宸殿待了好几个时辰,怎么到了臣妾这儿就斋戒了?」
「在紫宸殿对弈罢了。」
「哦——对弈了一两个时辰。」时语冰话中有话,有意要同皇帝耍嘴皮子。
「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么?」
「有啊,还有陛下。」她倾身用双臂圈住了皇帝的脖子,她相信他只与韦如是对弈了,堂堂君王在这种事上骗她做什么?依旧是个不近女色的模样。
萧叙神色淡淡的,心里却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他见她和司徒意亲近时是真的恼怒,却被她这样三样两语给弄得没了脾气,一个君王被一个女人如此牵制,这样不好,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