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打听过,陛下昨夜醉酒,独自入寝。」
「什么意思?」蓉嫔糊涂了。
「方才皇帝召见贤妃,走出没多远,娘娘你猜谁来了?」子霜说得眉飞色舞,「是皇上的幼弟宁王!」
「宁王这么早来了行宫?」蓉嫔有些明白子霜到底抓住了贤妃什么把柄。
「正是,像是在那处专门等着贤妃呢,还说明日要送鹿肉过去。贤妃欣然应下了,眉梢含喜,二人眉来眼去,暗送秋波。」
「你是说昨夜,贤妃同宁王,他们二人......」蓉嫔说到一半捂住了嘴,神色一凛然,「你有无确凿证据?」
「奴婢暂且没抓住。」
「那怎能胡诌?!」蓉嫔心潮澎湃,可又想起那日在御书房的惊恐场面,怕这步棋走错反而惹祸上身。
「看着宁王的模样不肯就此偃旗息鼓,奴婢自然能想法子抓住把柄,娘娘请瞧好吧!」
蓉嫔要的正是这句话,抓住了实实在在的把柄才能彻底拉贤妃下马。到时候要叫丽嫔仪嫔她们刮目相看,「嗯,你和子阙二人谨慎为上,莫要打草惊蛇。」
「奴婢省得的。」
第42章 安分守己好好侍候皇兄……
时语冰夜里确实宿在皇帝寝殿,清晨离开时心中生出些逃出生天、九死一生之感,缓缓行在廊下,想着怎么才能再见容王萧让一面。
正琢磨着,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容王殿下!」
「贤妃娘娘。」
容王萧让波澜不惊地颔首,看着并无与她攀谈的意思。时语冰顿时冒出火来,他对她做了那等龌龊之事,这是要翻脸不认人么?
「容王。」时语冰抓在容王手臂,「我有话要同容王说。」
萧让此人常年肃然,心思深沉,若将皇帝比作千面狐狸,眼前的人则是一头蛰伏山林的猛虎。他当下并未挣脱,而是跟着时语冰躲进了一间空着的宫殿。
「贤妃娘娘有何吩咐?」
「容王殿下何时送我出宫?」时语冰面上露出哀求神色。
萧让挣脱开来,「贤妃娘娘何苦?在宫里当位尊崇的贤妃,享受这荣华富贵,不好么?」
「再在皇帝身边待下去,我怕是要没命了!」
萧让是萧叙的亲兄弟,他何尝不知萧叙为人,要说折磨人心,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天底下无人能出他这位皇兄左右。也不知他那皇兄使了什么计,令这闻名皇城教坊的军师,从当日那信心十足的样子变成了这等哀求着要出宫的逃兵。
「贤妃还是趁早打消了离宫这等念头、」
一听这话,时语冰想着自己吃闷亏没跑了,再次扯过容王的手臂,「倘若容王不助我离宫,我便将你我二人的私情禀告给皇上!」
话才说完,眼见着容王脸上露出惊愕神色,「本王同你有什么私情?莫要胡言乱语!」他长臂一甩,狠狠将时语冰推到砖面上。
萧让理了理广袖漠然道,「贤妃娘娘既已经得了圣宠,便安分守己好好侍候皇兄,你有把柄在我手里,本王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容王警告完便甩袖离去。
眼看着出宫的希望破灭,时语冰怅然若失。她自然不会真将昨夜的事告诉皇帝,这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她起身后理了理鬓髮合上殿门,才转过身便见个身影立在她后头,是皇帝最小的弟弟宁王,时语冰险些被吓破了胆子。
「贤妃嫂嫂安好。」宁王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宁王殿下在此作甚?」自己与容王的对话,别是被他听了去。
宁王上前一步,「昨日不是答应了贤妃娘娘要送鹿肉么?鹿肉最是补身,我叫人正在烤,待御厨烤好,我亲自送过去贤妃那处。免得行宫的下人怠慢了,等贤妃娘娘吃到口中,鹿肉已经凉了。」
「怎么好意思如此劳烦宁王,不必了。」时语冰被他盯得浑身彆扭,颔首点头便快步往寝殿去了。
这皇室顶尊贵的三兄弟倒也奇特,一人一个脾性,容王冷淡如冰,宁王热情如火,老狐狸更是不必说了,明明心机深沉,阴毒狡诈,偏偏装成个温和模样迷惑人心。若是有女人被他们三人同时看上,周旋其中,那可真是造了几世的孽。
待回到自己寝殿,山雨说来便来,全然没有征兆。她推开了一扇纱窗,扯过薄被坐在木塌上,听着漱漱雨声,望着远山重迭黄绿相接的秋景。手中摩挲着着那粒金累丝镂空纽扣。
她身居妃位,那几个嫔看她不顺眼都排着队使绊子。萧叙明面上宠她,却并不真心实意喜欢她,心里头指不定怎么厌恶,也不知道他还多少手段折磨她。
容王是任由她自生自灭的意思,自己再不找找出路怕是熬不过今年。
待用了午膳,时语冰昨夜在皇帝身边没有睡好,回了床榻上补眠。
子霜子阙进殿来,一人手中捧了已经点燃的香炉,一人将炭火盆放置到床榻附近。
「陛下带着百官去了对面山上打猎,可这场雨怕是要下到夜里还不停歇,也不知陛下何时归来。」子霜道。
「我睡一会儿,若陛下派人来,你定要来叫醒我。」时语冰再也没了刚进宫时的放肆,愈加谨慎,就怕犯了小错被萧叙抓住把柄。
「奴婢遵旨。」
「奴婢遵旨。」
子阙子霜两人各放下床边左右的幔帐后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