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语冰怔怔站在食案前,感觉周遭有千万双眼睛在盯着她,她思绪混乱,在行宫时他原本是信任她的,可此时三个贴身宫女统一了口径,他是不是......
抬眸看向萧叙,他手中提着酒杯,姿态惬意,完全不似殿里其他神情惊愕之人,「此事朕心中有数,今夜是贵妃生辰宴,还是给贵妃庆生要紧,司律,你先将贤妃带下去。」
这温温吞吞的一句话,瞬间令时语冰的心跌落谷底。原来她的清白还比不上韦如是的生辰宴重要?
司律原立在皇帝身后,得了令要往她这儿来,此时韦如是道,「陛下,臣妾的生辰宴并不要紧,还是先将此事问清楚。好还贤妃一个清白。」
第53章 老狐狸似乎在帮她洗清冤……
一位是新得宠的妃子,一位是下了狱的亲王。已经摆放到了明面上的事,关乎皇家血脉,皇帝却意图掩下,可想而知明日朝堂上会是如何一番风捲云涌的景象。
「贵妃说得在理」萧叙道,放下手中杯盏,望向跪在地上的清漪,「既然你已经知晓贤妃与宁王的私情,为何不先来禀告朕?而又为何选在贵妃生辰宴上揭露?」
「臣妾与宁王并无姦情!」时语冰高声否认道,事态有些失控了,不止蓉嫔,韦如是也恨不得她被冠上勾引宁王的罪责吧。如此下去,即使皇帝知道她清白,他也会弃了她。
「朕问的是清漪,你住嘴。」萧叙语气近乎冷漠地训斥她。
时语冰心中顿生惊恐,老狐狸果然要弃了她。
「清漪,你说。」皇帝训斥完她,转而又问了清漪一遍。
「奴婢、奴婢怕陛下不信,又怕遭到贤妃的报復。故而隐忍不说......」
「你在贤妃身边时,便已经察觉她与宁王有染?」
「是」清漪回道,底气十足。
「如何察觉?何时察觉?」
「陛下生辰宴之后,贤妃随驾去行宫狩猎之前,这段时间宁王频繁进宫。」
「你叫禁军统领拿出入宫的记录来。」萧叙抬手道吩咐司律,「朕怎么记得生辰宴之后,朕就派宁王跟着大将军去郊外点兵了,他足足半个月未回城中。」
「奴婢记错了!是、是宁王从郊外回来之后。奴婢记得很清楚。」清漪立即改口,「宁王那夜与贤妃在御花园私会,提起了点兵之事。」
「原来如此。」萧叙神色缓和,他抬眸看向时语冰这处。
「清漪胡说,臣妾、」
时语冰要为自己辩驳,皇帝又厉声打断,「朕许你说话了?」
「臣妾受了冤屈,此时不说,难道等砍了头再去阎王面前分辨么?!」
皇帝不理她,重新执起酒杯,幽幽道,「朕根本就未派宁王去郊外点兵。」说完便饮尽了杯中酒,视线毫无温度地望向清漪和子阙子霜,「你们真的看到了贤妃与宁王暗中来往么?」
事情忽得就峰迴路转,时语冰原打算扑到老狐狸面前痛哭喊冤枉,这会儿她看出了别的门道来,老狐狸似乎在帮她洗清冤屈?
殿里之人的视线又纷纷投向清漪。
方才还言辞确凿的三个人这会儿面如死灰,其中清漪是最最崩溃的那个,她说的什么听见宁王谈起郊外点兵之事,这会儿竟成了笑话!
时语冰知道清漪是个要强的人,她背叛自己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在蓉嫔那儿谋出路。若此时给她想要的,她一定会反过来咬蓉嫔一口。
「陛下、」
「住嘴」
时语冰又闭嘴了。
禁军统领得了传唤赶来。怀里抱着几十本出入宫记录的册子。
司律将其他分发给宫女太监们,命令他们查找关于宁王的记录。殿内一时间唯有翻书声。
「陛下,嫔妾觉得,宁王若与贤妃真有姦情,私会时必定不会从宫门走过惹人注意,必定是趁着天黑偷偷进来。」
仪嫔壮起胆子向皇帝禀告道。她声音不大,却是切中要点,为清漪指了思路。
时语冰平日里也琢磨她们,得出了一个结论。在众多妃嫔之中,仪嫔和蓉嫔最要好,两个人的性格却大相径庭。蓉嫔做事衝动决绝,仪嫔聪慧过人,凡事给她自己留后路。
一个有勇一个有谋。
「仪嫔说得倒是在理。」丽嫔隔岸观火了一会儿,也不忘往火上多浇点油。
「嫔妾也觉得仪嫔说得对。」许昭仪帮腔道。
时语冰这会儿是墙倒众人推,只是她还未开口,皇帝倒是先开口了,「你们的意思是禁军守卫不够森严?还是知道什么出入宫廷的密道?」
「万万没有的事!臣妾只是只是臆测。」仪嫔首当其衝反应过来,立即跪下求饶。
丽嫔和许昭仪紧接着跪下,生怕受皇帝迁怒,「嫔妾也是臆测,求陛下息怒。」
皇帝既未严词厉色,又未动用重刑,却叫一个个添油加醋的妃嫔都吃了瘪。殿里的贵妇人们个个人精儿,算是看明白了这会儿的风向。
皇帝还是向着宠妃的。
禁军统领道:「回禀陛下,自陛下生辰宴至行宫狩猎之间,宁王只进出宫廷一次,未时进宫申时三刻出宫,都在陛下御书房内讨要名家字画,离开时还是奴才亲自送去宫门口。」
「或许他们二人早在贤妃进宫前便有了私情呢?!」蓉嫔衝动道。
「先一桩一桩来。」皇帝不急不缓道,「你说侍候在贤妃身边时,贤妃就已经数次勾引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