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皇帝陛下,眸光灼灼地看着时美人。
「出去。」萧叙冷声命令。
殿门在顷刻之间关上了,侍卫和司律五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并非是嫔妾的过错。」
皇宫之中的摆设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能放在君王寝殿内室的博古架上,这十几件瓷器定是万中无一价值连城的稀世孤品,就是将她卖了也赔不起。
时语冰方才是不想走,现在则是想远走高飞,拧了拧手腕急于挣脱。
「你的意思,是朕的过错?」皇帝问道。眼眸幽深,方才的薄怒已经退却,言语之中含着揶揄的意味。
「不是!」
老狐狸怀得很!随时随地给她下套!
时语冰挤出几滴眼泪来,望着萧叙,「求陛下责罚。」
「哭是孩童的把戏,成年人做错了事得想法子弥补。」
「那嫔妾给陛下暖床,以此谢罪!」时语冰双眸一转,脱口而出。
萧叙眼中明明晃晃的俾睨之色,「你想得倒美。」
第12章 是嫌弃她的血脏么?
「将碎瓷片带回去修补,十二样瓷器一件都不能少。」
萧叙这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时语冰转悲为喜,「好,好,嫔妾一定找最好的工匠来修。」
「朕要你亲手修。」
老狐狸果然有后招!
「若是嫔妾不修会如何?」
萧叙唇边晕开一丝浅笑,指尖拨开时语冰额边鬓髮,两人状似亲密的恋人一般,「并不会如何。」
这句话叫人毛骨悚然,时语冰立即巧笑着道,「嫔妾遵命,嫔妾这就是去收拾碎片。」
「每修好一个就送回来。」
「可是陛下方才说,不许嫔妾再来未央宫。」时语冰耍了个小聪明,她哪里会修瓷器。
「每次来,朕都要看你拿着一件修缮完毕的瓷器。否则,再出现在未央宫一次,朕你断你一腿。」
皇帝脸上再无笑意,狭长的双眸半阖着,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唇色因方才的纠缠而变得嫣红,五官如冰玉般在烛光下通透发光,高挺的鼻樑更显得他孤傲矜贵。
往好了想,她还有十二次来主动见他的机会,时语冰沉到谷底的心情再次反弹,「嫔妾去收碎瓷片。」
幸而内室铺陈了地毯,掉落的瓷器不至于摔个粉碎,时语冰仔细分辨每一块瓷片出自那一件瓷器,分作十二堆。
有些碎片实在难以辨认,时语冰万分苦恼几乎想揪自己的头髮。
正当她心烦意乱之时,外室忽得传来琴音,皇帝落座在琴边,悠然地拨弄起琴弦来。
断断续续的曲调,听着像是弦月在宴上弹奏的《悠然曲》。
皇帝面前无琴谱,他应该也是凭藉记忆在试着弹奏,只是错了两处,连起来便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哎哟——
一走神割伤了食指。
琴声也停下,萧叙双手按了按琴弦,重新开始弹奏,重复第一次的调子。
时语冰听不下去了,将碎片一扔,转身撩开帘幕来到皇帝跟前,「陛下,嫔妾会弹此曲。」
「这是弦月新谱的曲子。」萧叙显然不信。
「嫔妾若能完整弹奏,陛下可否答应嫔妾一个要求?」
萧叙斜睨着她,「你先弹给朕听听,再讨要赏赐。」
紧接着起身将琴凳腾给她。
时语冰不由地扬起唇角,坐到琴前,时语冰闭起双眸回想方才宴会上听到的曲调,而后双手按了按七根琴弦开始拨弄。
她有个本事,过耳不忘,凡是听过一遍的曲子,她当下便能弹奏出来,据她所知这世上有这本事的人除了她之外便是弦月。
她不慌不忙,循序渐进,曲调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脑海之中,指腹上有瓷片划伤,渗出了血,可她浑然不觉疼痛。
一曲终了,时语冰仰起头等着皇帝的讚赏,「陛下可听出错来?」
萧叙立在琴边,「你既会弹,方才在门外为何要还向弦月讨要琴谱?」
自然是为了创造一个与他再见一面的机会啦。
嗯?等等!他听见了自己与弦月的对话?
不等时语冰往下思考,皇帝眼神还有揶揄的意思,「你要的赏赐是要朕免了你的责罚?还说是今夜想留下......」
时语冰摇头否认,「陛下能否将这把琴赐给嫔妾?」
皇帝并不言语,漂亮的眼睛在她脸上巡了片刻,别有深意。她微微垂下头,心想着皇帝是不是觉得她太贪心了?
「呀,怎么脏了。」她发现琴弦上沾了她指尖的血。
时语冰慌忙捏起袖子,不顾自己的伤口,慌忙用袖子擦拭琴弦。
「争流是绝世古琴,世间难觅。」皇帝沉声道。
听这话的意思,果然不会赐给她,时语冰心底失望。
「既沾了你的血,你就将它抱回韶华殿吧。」皇帝淡淡道。
老狐狸说什么?抱会韶华殿,这是真的送给她了?!
「多谢陛下!」时语冰脸上扬起笑意,可细品皇帝的话,他说既沾了她的血......
是嫌弃她的血脏么?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间就没有那么欢喜了。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其实从教坊出来的女子对于这种话都会格外敏感,时语冰沉默片刻才又勉强展开了笑颜,「多谢陛下恩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