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岳看着她们背影一会,踩油找停车位去了。
走楼梯快到顶楼时,小冬阳忽喊:「爸爸。」
裘盼:「?」
「爸爸,爸爸。」小冬阳指着楼下叫。
裘盼有所意会,暗惊,停下脚步纠正:「那不是爸爸,小冬阳,那是叔叔。」
「爸爸。」小冬阳听不懂,偏执地继续叫:「爸爸爸爸爸爸……」小身板在妈妈怀里使力往楼下拱,要下楼找爸爸去。
裘盼抱不住了,蹲下来放下孩子,虚掩小冬阳的嘴:「嘘,不要乱叫,那不是爸爸,那只是叔叔。」
这招不好使,小冬阳依旧「爸爸」地念个不停,跳着小脚要下楼找。
裘母反对教小冬阳学叫「爸爸」,裘姥不认同,坚持教。
裘盼对此没什么意见,她认为即使没有人教,人也总会学懂叫「爸爸」的。
各种各样的绘本,丰富的电视儿童节目,哪一样的「爸爸」会缺席?
一岁两岁不学,到了十岁二十岁,不用学也都懂了。
没有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张嘴叫「爸爸」张嘴叫「妈妈」,是天然的事,避无可避。
顾少扬给孩子寄过衣服,他是知道地址的。
如果他来敲门,裘盼不会堵着门阻止他见女儿。
他没有来,也没再寄过东西。也许那些衣服是哪里临时多余出来的,他家不需要,才往她家打发。又也许他曾经动摇过,只是最后的决定和当初一样。
小冬阳若知道「爸爸」是这样的,会有多难过?
孩子到了会叫「爸爸」的年纪,叫就叫吧,但不能乱叫啊。
一声「爸爸」所承载的责任与压力有多大,当妈妈的裘盼再清楚不过。她和陈家岳将来会是什么结果,比未知数还要未知,何来底气或者说是资格纵容孩子称他为「爸爸」?
若被人听见了,闹笑话事小,被误会事大。
「小冬阳乖,听妈妈说,」裘盼哄着孩子,「那不是爸爸,那只是叔叔,你不能叫他爸爸。」
小冬阳不知听成什么意思了,扁嘴要哭。
裘盼心疼她,搂着哄:「不哭,妈妈把熊熊给你,你有妈妈。」
她打开妈妈包,把里面的毛绒熊拿出来放小冬阳怀里。小冬阳抱过毛绒熊,对着它叫:「爸爸。」
「别叫了。」裘盼无力嘆气,又叮嘱:「小冬阳,我们跟叔叔一起去玩的事,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不要告诉姥姥和太姥姥,好不好?」
一岁半多的孩子,哪知道什么叫秘密?
万一孩子真的说漏嘴了,裘母肯定会问个不停,问出结果了又肯定各种分析教导和劝说甚至批评和反对。
很烦。
见招拆招吧。
楼下转角处,陈家岳拿着西装外套沉默地听着楼上母女的对话。
他运气好,小区对面正好有停车位腾了出来。停车后发现小冬阳的安慰奖落在安全座椅里了,他拿好小跑着赶上来,想给孩子送回去。
楼上的母女协商好了,继续往上走。
陈家岳听着她们敲门,听着有长辈给她们开门,听着长辈问玩得累不累,听着裘盼说:「累,一个人带孩子太累了。」
听着长辈又问:「哪来的毛绒熊?」
听着裘盼答:「我买的。」
听着她们关上门。
楼道寂静了。
第63章 8Y
「小云, 」
刚出手术室,陈爱云就被知会:「陶主任要见你。」
「哦。」
陈爱云摘下手术帽,心里忐忑。
她在手术室上岗了大约半年, 没有出过错, 用功上进认真,不止带她的前辈, 连陈家岳也夸讚过她。
所以陶羡突然找她做什么?
陶羡一开始就不同意她调进手术室,人事科出调配文件了,她仍不罢不休地去追问。
每每想起来, 陈爱云就觉得不爽。被陶羡这么捣腾一翻,低调变高调,名正言顺变得名不正言不顺, 招人膈应。
不情不愿地去到主任办公室, 陈爱云警惕着问:「陶主任找我有事?」
陶羡整理着手头上的科室文件,反问她:「这段日子在手术室都顺利吗?」
陈爱云早有腹稿:「很顺利, 大家都夸我做得好, 包括陈医生。」
陶羡问:「你个人感觉如何?吃不吃力?后不后悔?」
「不吃力, 」陈爱云说,「我愿意在手术室工作,我喜欢所以动力十足, 再累我也有衝劲, 也完全不后悔。」
陶羡笑:「听起来适应得不错。」
陈爱云有些得意:「当然了,术前准备术中协助术后清洁,所有法则要点我倒背如流, 实操严跟步骤, 不缺不漏不少,反应敏捷耳听八方眼利手快, 周姐甚至说我可以独当一面了。」
周姐是她在手术室跟着学习的前辈,长仁产科最资深的巡迴护士之一。
陶羡:「周姐也这样跟我说。」
陈爱云暗暗鬆了口气,有前辈帮她背书,估计陶羡不会乱找茬了。她由衷感慨:「我很努力的,重视每一台手术,照顾每一个病人,对于这个岗位,我问心无愧。」
她能调去手术室,给人有点破例的意味。但她争气,不会让这个破例丢任何人的脸。
「看得出来。」陶羡说,「我也郑重向你道歉,之前反对你的调配,是我不识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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