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豹没有走远,绕了半圈最后还是停在餐厅的附近。
餐厅位置不在闹市中心,四周不太热闹但也可以,来往的行人不多也不少。
捷豹没有熄火,轰轰轰的关着窗,开着暖气。于嫣拿出烟,不紧不慢地点着,旁若无人地抽,白色的烟雾在暖气中以0.5倍速瀰漫车厢。
裘盼不愿沾上烟味,想下车,车门却锁着,她在副驾位按哪里都不好使。
裘盼冷声道:「要么开窗,要么开车门。」
于嫣望着外面的行人道出神,一对年轻情侣幼稚地共围一条围巾相偎相依地过马路,似乎天气再冷都冷不到他们。
曾经顾少扬和裘盼也做过这种蠢事,于嫣嘲笑道:「小心有车撞过来,俩人都逃不掉。」
顾少扬那会搂紧裘盼说:「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就同年同月同日死。」
有些事情两个当事人都可能忘记了,于嫣这个旁观者却一直记住。
指间夹着的烟忽地被夺走,于嫣回过神,见裘盼将烟扔到脚下,跺跺跺地踩,踩灭了。
于嫣看看她又看看她脚下,说:「脚垫两千一张,烫坏了给我赔。」
「做梦去吧。」裘盼说。
于嫣淡淡一笑:「算了,我心情不好,你陪陪我,脚垫不用赔了。」
裘盼:「……」
心情不好就去找顾少扬找曾芷菲,绑架她做什么?想在她身上找痛快吗?
烟踩灭了,车厢里始终有点味道,裘盼实在不喜欢,烦躁地说:「我要下车!」
于嫣解开车锁,裘盼下了车就扑腾自己的衣服,嗅了嗅有味没味,再扑腾。
于嫣也下了车,披着长款的毛呢大衣,双手藏在兜里,腰板笔直地站在路灯下打量裘盼。
上次与她见面是在春天,日料店精緻的包厢里,于嫣自我感觉良好,势头压过她一筹。
半年多过去了,裘盼的状态好了不少,就像摆脱了哪些无形的枷锁,身上有一种春天时没有的自如和坦然。
衣着打扮也得体,不像过得不好。看来离开了那家小破公司,她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就是嘛,人有手有脚,岂会容易饿死。
「你最近过得怎样?」于嫣问她。
裘盼没回话,拿出手机点开APP查看,载着裘母裘姥和小冬阳的专车在地图上朝着目的地一点点地前进。
「在哪上班的?」于嫣又问。
裘盼收起手机,冷,也把手藏进外套兜里,看向于嫣,她背光而立,脸容有些暗沉的模糊。
「我没有天要跟你聊,就这样吧,再见。」裘盼转身走。
「最近有没有见过菲菲?」于嫣说,「她几个月没回家了。」
裘盼脚步停了下来。
菲菲出事了?
又闻身后的于嫣说:「她在外面有了人,你知不知道?」
裘盼:「……」
怕她听不懂似的,于嫣说:「是个年轻男人,外地的,不知道哪里认识,怎样好起来的。」
于嫣看着裘盼的背影,认真说:「你要是有机会见到她,就劝一劝,我怕她被人骗。宋元清也早晚要跟她算帐。」
曾芷菲不见她,但应该会愿意见裘盼。裘盼若劝说,曾芷菲就算不全听,也至少会收敛一些。
裘盼开声:「我没有机会见到她。」
之后走了。
于嫣立在原地,目送那孤影走远。她想起刚才的烟才抽了几口,重新点了一根,在冷空气中静静地抽了半晌,没滋没味没意思,把剩下的半截烟扔地上踩灭,低头盯着光鲜的鞋尖发了一阵呆,上车走了。
裘盼走到哪里的公交车站,站台有巨型的LED广告牌,某钻石婚戒品牌写着广告词:一生所爱,一生一次。
裘盼抬脸,对着冷冽的夜空深深地嘆气。
心里沉沉地发酸。
曾芷菲和宋元清结婚时,她和顾少扬是伴娘伴郎。那天的婚礼玩得很疯,繫着领结光着膀子的宋元清抱着身穿白色婚纱的曾芷菲跳到桌子上,站在最高处向所有人热烈地宣布:「菲菲是我老婆了!」
后来宋元清出轨,哭得最伤心的,曾芷菲第一,裘盼第二。
所以为什么?
明明深受其害,明明深恶痛绝,却要做同样的事?
就像跌入了一口旋涡,彼此拖拽,都不放手,都爬不出来,越陷越深。
到最后,谁无辜?谁咎由自取?谁伤得最惨?
不应该的。
这程序出了BUG。
无人修復。
……
回到家将近凌晨,屋里没亮灯,静悄悄的。
裘盼进门换鞋,忽然听见有人问:「于嫣说什么了?」
她吓了跳,打开灯,见裘母独自坐在客厅。
裘盼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睡了。」
「怎么可能睡得着。」裘母又把话问了一遍:「于嫣到底说什么了?」
裘盼把鞋换好,平静说:「没什么,普通聊天而已。」
「聊天?」裘母冷哼:「以她的角色,能聊什么天?别骗我了,我知道她就是跟顾少扬出轨的人。」
裘盼惊讶:「谁告诉你的?」
「菲菲。」裘母顺带把那天碰见曾芷菲的事说了说。
裘盼想起来了,那天她下班回到家看到小冬阳在吃的草莓,原来是曾芷菲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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