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盼拧眉:「但他常常那个样子,你不难受?」
曾芷菲露出早就看透的表情:「他在外面只有一个女人时,我会难受。他在外面有很多个女人时,我反而无所谓了。」
……
裘母在新生儿科看了会外孙女,去医院食堂外卖了两份午餐,回到病房听女儿说曾芷菲来了又走了,裘母轻嘆:「菲菲这孩子,走那么急,吃完饭再走嘛。」
「孩子奶奶还在那边吗?」裘盼问。
「她早走了。」
裘盼手里的手机响了响,新的微信消息,打开看,又是几张照片,和四个字:接受现实。
「妈,」裘盼握紧手机,声线微颤,「我有事跟你说。」
她旧话重提,郑重道:
「我要离婚。」
第6章 0
坐在沙发准备给女儿盛粥的裘母顿了顿动作,抬眼问:「你说什么?」
裘盼稳了稳神,儘量平静地说:「少扬出轨了,我要离婚。」
裘母定住了,半晌后她低头继续盛粥,说:「哪个男人不出轨。少扬应酬多,逢场作戏很正常,你别跟他较真了。」
裘盼愣了,强调说:「他是出轨,不是应酬,不是逢场作戏,是出轨,和别的女人……」
裘母听得心里很不舒服,打断女儿的话:「我知道了,不用解释。这种事很光彩吗?还反反覆覆地说。」
裘盼说:「不光彩,还很侮辱,所以我决定了要离婚。」
「嗨,」裘母轻笑,「都当妈了,思想和行为就要更加成熟,不要意气用事。」
「我有深思熟虑过,不是意气用事。」
「有了孩子还闹离婚,尤其孩子才刚出生,那是相当的不成熟。你是当妈的,要顾及孩子,她才多大一个玩意。」
裘盼在心里想,她离婚要顾及孩子,为什么顾少扬出轨的时候就不用顾及孩子了?他也是当爸的啊。
又闻裘母道:「男人就是男人,你不能苛求他……」
裘盼回了句:「那你当年怎么跟我爸离婚了?」
裘母哑了哑,恼怒地看向女儿:「我这不是用过来人的经验劝你吗!」
「妈,」裘盼委屈地说:「我以为你会理解我,会支持我的。怎么你……」
裘母自嘲地笑了笑:「我当年跟你爸离婚,你姥姥也反对的。」
裘盼说:「姥姥反对你也照样离了。我也会的。」
裘母耐着性子说:「你别赌气,这种事不能逞强,也不比谁强谁弱谁赢谁输的。」
裘盼坚称:「总之我要离婚,不是玩笑话,也不是气话。」
裘母咬牙:「离离离离,把这词挂嘴边好玩吗?你是成年人,才当几天妈。」
裘盼望向别处,自我鼓励似的低声说:「我一定要离。」
女儿幼稚的想法一意孤行,裘母扔下手中的勺子低骂:「一定个屁!」她指向门口,压着嗓子怒吼:「你既然一定要离,为什么还把她生下来?为什么不把她打掉?才生了孩子却要离婚,你疯了吗!」
提离婚本来就很难受,母亲不仅不支持还斥骂,裘盼再也忍不住了,泪崩说:「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足月了,我也想过打掉,都跑来医院了……」
也就大约十天前,情景记忆尤新。
裘盼一口气跑到长仁的产科门诊,见到护士张嘴就问打胎要办什么手续。
「打胎」两个字说出口时,有强烈的快感,可牙关打颤,听着像带了哭腔。
护士看向她的孕肚:「你这肚子都快要生了吧,是医生建议的吗?你的家人呢?」
护士让她带上家人咨询医生,裘盼当时心想,家人?她没有家人了,她的老公出轨了,她的孩子没有爸爸了,家散了。
产科门诊挤满了来做产检的准妈妈,扶着腰的,抚着肚的,面容安详。有些连准爸爸也跟着来,鞍前马后的,脸上写满盼头。
隔壁妇科门诊的病人脸色却很不一样,不是心焦就是凝重,有人拿着验单满目惆怅,有人捂着腹部神情痛苦,举步维艰。
裘盼用手机上网查「引产」,查到讲解引产过程的视频,看了一半,不忍心看下去了,捂着肚子又害怕又心疼。
又查到很多关于「引产」对母体的伤害,同样地看了一半不敢再看下去。
她独自坐在门诊的角落,想法一波三折。
一会怂恿自己勇敢地去引产,气死顾少扬之余,对于这段感情和婚姻,她也能全身而退了。
一会又念及十月怀胎的是她,与胎儿已经有了感情的是她,引产伤害的也是她,可犯错的不是她,为什么所有的痛都要由她来承受?
思前想后,天人对战,最后发现不管哪个选择,都离不开「悲剧」俩字。
裘盼只觉走投无路,明明受了屈辱却无法反击。
即使有,无非就是牺牲自己或者自己的骨肉,而始作俑者毫髮无损。
她绝望地哭泣,不时用手背擦脸上流不尽的眼泪。
好些路过的孕妇留意到她,心想这准妈妈哭得这么惨,也许是胎儿出问题了,真可怜啊。她们不自觉地护住孕肚,心有戚戚地嘆气。
从体内拿掉一个成熟的生命,终究不是在路边铲掉一颗野菜那么简单。
事到最后,裘盼还是退缩了。
裘母听了之后惊讶得说不出话,她吃力地冷静下来,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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