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爹。」宋从极无奈照做了,虽然明显感觉彆扭,但反而有一种真正父亲的威严感。
白优手抬的有点酸,但她也的确发自肺腑为这些孩子感到心疼,一想到他们的遭遇,眼眶也随着微微发红,语气变得更加真切,「……相公,你说孩子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找到这里,就想和他一起回家啊,他不来,我们怎么带他回家啊?」
有风在角落里盘旋着,像是打量,并没有靠近。
宋从极耳聪目明很快就捕捉到了,接上白优的话头说道,「或许他不在这里了吧?」
白优怔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难过地说道,「是我们来晚了。那……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嗯。」
说着,白优转身,一副意欲离开的样子。
也就在同一时刻,一股风忽然从身后吹了过来。
带着强势却又着急的力度,像是委屈的小孩跌跌撞撞地想要留住父母一样。
白优站在原地,被风吹得迷了眼,在风包裹着她身体的那一刻,她仿佛感觉到有无数个孩子的手拥抱着自己,那种害怕失去他们,害怕被抛弃,甚至害怕被丢下的情绪挟裹在风里,一阵一阵地衝击着她。
明明是冰凉的温度,可是这风里却没有恨,没有责备,甚至没有怨,只有满满对父母的不舍和依恋。
风里带着孩子们浓重的情绪,即便经历了这些悲惨,他们也依然渴望着父母,渴望着他们的出现。
白优更加心酸,兴许是因为风眯了眼,兴许是因为这些孩子,她眼角的泪水不住往下流淌。
此时她无法顺利把眼睛睁开,只好张开双臂,就像是真的与他们拥抱一样,将从身体上掠过的风抱进怀里。
没一会儿,原本猛烈夹裹着两人的风,渐渐平息下来。
然后,他们明显感觉到还堵在面前的那个屏障消失了。
就连原本暗淡的山洞里,好似都跟着明亮起来。
白优缓缓睁开了眼睛,滴答——
像是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到了脸上。
她伸出手想去摸,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这小孩的怨气算是散了吗?」有悔朝着两人走过去,顺手理了理刚才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髮。
宋从极瞥了一眼急忙擦拭掉眼泪的白优,率先回答,「嗯。」
有悔鬆了一口气,拍了包通的肩膀,「包大人厉害啊,这办法果然有用。」
包通抖了抖,赶紧拉着衣服戒备地缩到了宋从极的身后,一脸认真道,「……这也是之前我遇到那个案子的启发,看来不论阴阳两界,都是一样的。爱都能克服一切世上的阴暗,再坏的人,家人也往往是他们的软肋,更何况这些还只是孩子。」
一群人默了。
有悔虽然没有扮演,但是也从刚才的风里明显感受到了孩子想要留住父母的强烈意愿。
原本觉得无比吓人的地方,此时却被更多的惋惜心痛所替代。
白优已经恢復如常,看着风消失的方向默默说道,「……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送你们回家。」
宋从极此时已经朝着前方走了过去,「先出去再说。」
伴随着屏障的消失,还有一扇之前被他们忽视掉的门,赫然暴露在了视线里。
「这里应该是出口了。」白优说道。
宋从极点了点头,走在第一个去开路。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安静地走着。
很快地,一行人就走到了洞外。
白优看着外面的密林,有一瞬的呆滞。
再回头看看,他们居然走到了山里?
仙姑所在的院子原来是和这里连通着的吗?
头顶月亮高悬,正好将这朦胧的林子里照亮。
有悔拨开面前遮挡着视线的枝叶,「这是哪儿?」
话音一落,包通整个人就撞了上来。
「哎哟,包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呢?」有悔揉着胸膛奇怪地问道。
包通脸色煞白,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
有悔看了过去,跟着吓了一跳,「那是个什么东西?」
包通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显然被吓得不轻:「……像像像是个孩子。」
宋从极已经快步走了过去,经过刚才山洞里密密麻麻的尸体,此时再看到这么一个类似的,宋从极脸上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确切地说,这不是孩子,只不过是一个伪造成孩子模样的皮俑罢了。
白优倒是没有注意到几人这边的叽叽喳喳,反而在附近找位置,比对着头顶的月亮和树上的划痕,意识到了什么。
「大人,这里是向嬷嬷死的地方。」白优对宋从极说道。
众人闻声一惊。
有悔横看竖看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们白天不是来过的嘛,不长这样啊 ,当时好像没那么多植被,也没那么吓人的。而且,不是还有天玄司的人守着的嘛?」
宋从极看了白优一眼,「我已经撤走了看守的人。」
「……」
白优看了一眼皮俑,继续道,「这里毕竟还处于风水局中,我猜测应该是利用这山和月亮来製造了迷惑的假象。白天与晚上看到的景致应该是完全不同的。」
这案子最早是由包通接手,他也曾来过这里,可是看着面前的密林,他实在无法将之前所看到的联繫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