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承让而已。」
薛青义起身告辞,「许公子,就此别过,望你以后都能顺遂如愿。」
许戈一怔,「先生要离开了?」
薛青义颔首,「这边天气恶劣,不适合我养病,我打算回南边。」
「你的病治好了吗?」
「我的病治不好的,不过能多活些日子,已经很满足了。」见许戈神情有些恍惚,薛青义反倒宽慰道:「就像你所说,心中有天地,无须执意浊念。」
「那你还会回来吗?」
「看天意吧,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
薛青义拢了拢披风,形单影隻的离开。
许戈紧捏手中的棋子,久久放不开,心臟嗞嗞的难受。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伸手揭开薛青义的面具,看看他究竟是谁,可又害怕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门之隔的薛青义仰头望着晴空万里的苍穹,嘴角露出抹轻鬆的笑。两年多来,他从未像今天这般轻鬆过。
见他回来,阿满高兴道:「先生,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大夫教的针灸我也学会了,咱们什么时候回琼台,这里的鬼天气实在冻死个人。」
「帮我约一下苏亦杉,见过她我们就走。」
阿力从外面回来,听到薛青义的话一怔,回到房间才问道:「先生,可是跟他坦诚了?」
薛青义摇头。
「为何?」阿力不解,「让他知道你还活着,不好吗?」
「然后呢?」薛青义反问道:「让他知道我不久于人世,让生离死别再来一次?还是说,让我成为他的拖累,软肋?」
阿力语噎,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两年多不见,他比自己想像的更成熟稳重,内心也更强大,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恣意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
「阿力,我的时日不多了,既然北方暂时不会出事,我们还是早日回南海,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阿力眼红,哽咽道:「是。」
第三百零五章 你身上什么味?
傍晚时分,老胡神不知鬼不觉来了趟,神情挺急的。
按规矩,没有特殊情况,他不会在白天出现的。
「小侯爷,漠北出事了。」
许戈诧异,「是矿有问题?」
「矿没有问题,老五已经按计划高价卖给姚千万,姚千万果然暗中去找杨元吉,正在商量开采的事。」老胡急的是另外一件事,「蒙国的乌达儿死了。」
乌达儿,是蒙国皇帝的嫡二子,乃是皇后所生。
别看蒙人骁勇善战,皇帝却子嗣不丰,嫡长子早年到漠北边境历练,眼高手低瞎指挥,不顾大将军告诫擅自对漠北军出击,被许戈逮着机会砍下首级,两军当年甚至还为此在边境大战一场,蒙军被漠北军教训的很惨。
皇帝早年只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死了,小子因后宫争斗下落不明,虽然这两年又生了两个儿子,却还在襁褓之中。
蒙国是幼子守业,乌达儿突然死在边境,而皇帝又久病不愈,若想稳住朝中局势,务必全力寻找流落在外的幼子。
老胡对这些不感兴趣,据漠北传来的消息,乌达儿是被闵朝细作暗杀的。
暗杀者不是别人,正是漠北军。
漠北军杀了蒙国皇帝的儿子,试问蒙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已经在筹备粮草集结军队,誓要为乌达儿报仇。
杨元吉是庸才,自掌管漠北军后一直在吃老本,随着镇北侯残余的势力被削弱,数百里漫长边境线的防守愈发薄弱,好几次都差点被蒙军撕破防御的口子。
为此,皇帝对他多有不满,但边关到底没闹出大乱子,而且有敬王从中周旋,皇帝手上并没杰出的将才可用,这才一忍再忍。
「杨元吉部署的是防御术,他做梦都怕蒙军打过来,又岂会在这个特殊时候去招惹蒙军。」
老胡吃惊,「小侯爷你是说,有人故意栽赃漠北军,为的就是挑起两国战火?」
「上次是军工坊的棉花在西域交界被蒙军抢走,这次是蒙国的乌达儿被漠北军细作刺杀,你觉得呢?」
「到底是谁,心思真歹毒。」
许戈冷笑,「不管是谁,总归是别有用心。」
老胡猜测,「该不会又是敬王所为吧?」可这说不通呀,敬王是想许家彻底灭亡,可现在的蒙军是穷凶极恶的财狼,一旦漠北沦陷,蒙人会挥师直下,对皇室并无好处。」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现在有人比我们还着急。」
依许戈对蒙国的了解,只要幼子还没有找到,皇帝是不会轻易出兵的。战争出将才,而蒙人的野心又大,他们奉行弱肉强食,一旦兵权落在他人之手,皇权便岌岌可危。
老胡走后不久,二狗从狗洞钻进来,神情复杂地盯着许戈,「是不是你干的?」
许戈反问道:「你觉得呢?」
二狗在旁边坐着,整个人绷得很紧,半天没说话。
他落着今日这般田地,全拜皇后跟乌达儿所赐,他恨了这对母子很多年,可听到乌达儿的死讯,心中却并没有想像中痛快。
这么多年了,他习惯自由的活着,根本不想回蒙国。
可母亲的仇一直没报,父亲以前也对他疼爱有加。不回去,除了自己羽翼不丰,其实也不想手足相残让父亲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