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跟鸭毛已经在乌口卸船,不日将会运抵沙县,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苏禾有些心神不宁。
「你不必担心,我已有应对。」
「你说到底是谁干的?」苏禾想想都恼火,「真是缺德。」胡家仓库一烧,今天沙县的棉花涨到一两银子都没货。
「不管是谁,总归没安好心。」
见她气嘟嘟的,许戈搂过来哄,「有你男人在,担心什么。」
苏禾将冰冷的手往他热乎乎的胸膛上塞,「我觉得,这事多半是针对陆浅之的。」
许戈却不以为然。
「你不知道,姓陆的他有病,平时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不遭人陷害才怪。」
许戈特意挺了挺腰杆子,「这种病?」
身体被他怼了一下,苏禾瞬间脸红了,「才不是,他是这里有病。」她伸手抠他脑子,「他有焦虑型抑郁症。」
许戈听不懂她的鸟语。
「就是一种精神疾病,脾气暴戾爱打人。」苏禾瞅了他一眼,「你也有这种病。」
许戈满脸黑线,「我不可能有病。」
见他不承认,苏禾冷笑道:「我拿金脚环出去当那次,你捶拐杖自虐,血都崩出来了,还说自己没病?」
许戈:「……」这就有病了?
「只不过你的抑郁症没他严重而已。」
行吧,反正在她眼中,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即使我有病,你也把我治好了。」她冰冷的手在他胸口摩擦生热,许戈被撩得心猿意马,低头啃着她的红唇,「苏禾,你是我的药。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再病了。」
苏禾:「……」小狼狗又狠又会,老阿姨在线跪求破解大法。
许戈来势汹汹,奈何苏禾却全然没那心思,直接将他推开。
难道,她还没走出被陆浅之绑架受辱的阴影?
也对,换作是任何女子,都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许戈深深嘆了口气,他愿意等。
苏禾是在想陆浅之不假,不过想的却是另一码事。
她在想陆浅之的病,自从被继母在客栈抓包后,他那方面就不行了,后来又被逐出家门,抑郁症应该就是在那时落下的。
这件事中,原主也是受害者,陆浅之将怨恨撒在她身上是不合理的,而且他今天分明说,他的脾气是在一年前才变坏的。
这次的导火索,应该是他绑架硬上弓未遂,反而遭到殴打,加上样衣被胡家暗中动手脚导致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的病情已经很严重,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事,只是不知是什么导致他的病情日益严重。
「你在想什么呢?」见她怔然出神,许戈将她的脸扳回来,不满道:「做你的病人,都比做你的男人好。」
这话苏禾就不爱听了,「许富贵,我对你还不够好?」
「我病的时候,你事事周道妥帖,哪像现在回来了还想着病人。」人不给碰,饭也不做。
瞧他瞪鼻子上脸的,敢情又要作妖,苏禾皮笑肉不笑,「既然这么想做我的病人,要不我也给你拔颗牙试试?然后顿顿熬药给你吃,还可以三菜一汤餵到你嘴里。」
她杀气太强,许戈被训的不敢再说话。
第二百六十五章 送佛送到西
心中所料无差,棉花被烧后,着急上火的不仅是胡家,连军工坊也急了。刘大人竞标结束后,快马加鞭赶去绥州,经上锋同意将军衣数量增至三万。
上锋答应他,如果沙县能拿出三万套军衣,事成之后必有重赏。盼升职盼了几年,这次的任务若能拿下,升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人还在回来的道上,就得知胡家棉花被烧的消息。
军令状已下,刘大人急得连水都没喝,急急去找陆记李掌柜。李掌柜不敢应承,只道东家身体抱恙无法见客,要晚些才能答覆。
人心便是如此,之前李掌柜暗中送礼行贿,刘大人拿捏的厉害,如今胡家棉花被烧,陆记顿时成了香悖悖,觉得自己亏大了。
刘大人马不停蹄到云记,蒋云尴尬无比。按竞标来看,胡陆两家争抢的厉害,苏禾不想接才推脱最多只能接两千套,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是拒了。
「一万五千套?」蒋云震惊,半晌才回神道:「大人,你瞧我这铺子不过方寸之地,既没人又没材料,实在接不了这么多。」
「那你能接多少?」刘大人急得脑壳疼,「缺人没关係,官府可以替你招募有缝製经验的妇人,至于材料嘛,我跟徐县令再商量一下。」
见她犹豫不决,刘大人耍起官威,「蒋掌柜,军方竞标可不是儿戏,你该不会戏耍朝廷,手里根本没有棉料吧?」
「大人严重了,官府招募竞标时,说有能力供一千套的商户都可以参加。」事到如今,军工坊耍横,看来不交货是不行了,蒋云硬着头皮道:「我现在确实缺人手,两千套的棉料是有,但需要比较长的时候,还请你通融一下。」
事关前程,刘大人态度强硬,「不行,参与最后一轮竞标的,必须要交够一万套。」
真是柿子捡软的捏,也不见他跟胡陆两家耍横。
民不与官斗,蒋云也不跟他来硬的,委婉道:「大人,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棉料,要真是找不到,就麻烦你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