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突然想起这部电影也是他们一起看的,「各有各忙」也是她在里面最喜欢的一句台词。男男女女的纠缠有时候亦真亦假,爱的含义是什么,她十七八岁的时候很清楚,现在反倒越来越模糊。
横竖排布的 LED 灯牌,夜愈深愈亮。来往车辆缓慢又拥堵,喇叭声和纪城口音的叫骂声把两人都从过期的浪漫拯救出来。
李秋扶额,和杨屿霖相视一笑。
李秋再回到医院时王南方醒来,状态有所好转,但依旧疼。
伺候她喝了杯水,李秋坐在床边絮絮叨叨:「你听说过许了愿还要还愿的吗?」
王南方牙齿贴着唇边,忍痛道:「我在这儿活了一辈子,不知道岂不是白活了。」
「你干脆说我白活好了,」李秋嘀咕,「疼得厉害?」
「能挨住。」王南方脑袋转向窗边,看着李秋。
「我不说话了,你睡。」李秋给她掖了掖被角。
但是王南方被那疼痛折磨得无法入睡,身上还插着尿管,动弹不得,「你陪我说会话。」
她温声温气,李秋看着面色苍白的王南方瞬间又难过起来。
「你行不行啊?」
「生你的时候可比这疼多了。」
李秋葱白的手指握住王南方因输液变凉的手背:「那你还催我结婚生娃。」
王南方肯定道:「女人一生最高的使命就是生孩子。早生早恢復,也有精力照顾孩子,你越拖自己年龄越大,更力不从心。」
隔壁病床上老太太的儿子晚上回家去了,一个人待着无聊,听李秋娘两唠嗑。很是赞同王南方的说法,猛地点头。
李秋垂眸,无所谓道:「都 21 世纪了,那没有子宫女人还不活了。」她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有这种想法也不过随大流而已。
王南方身体不舒服,不然听这话估计都要上手捶李秋了。
她恨恨道:「别人爱生不生,我管不着。你可别学那什么独立女性那套,我要是没有你,现在躺到病床上一口水都喝不上。」
李秋看了眼手里端着的水杯,重又放回去:「看见没,就算有也可能喝不上。」
王南方翻了个白眼给李秋。
两人僵持了几秒。
李秋破冰:「还是说还愿吧!我到底怎么还?」
王南方也没再坚持刚才的话题,解释:「初一你去南山,先给观音娘娘烧个香,放点香火钱。这次老人家保佑,你再买只鸡到西北面那个山神庙里杀了。」
「去庙里杀鸡?」
「大惊小怪什么,」王南方说,「你小的时候摔了我和你爸就给你杀过一隻,后来你考高中、考大学我们都给你杀过。」
李秋眼睛瞪得铜铃样,这些她都不知道,但她一个连踩死一直蜗牛都要心悸的人,弄不来杀鸡的活:「我不干。」
「你要不弄,那我这礼拜出院了自己去。」
「你就别折腾了。」李秋脑壳疼,「我去,我去成了吗?你真是我祖宗。」
看李秋妥协,王南方舒畅了点:「祁煜呢?之前说的那个生意还没有谈完吗?」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是他把我挂裤腰带上了。」
王南方无奈:「这次他来我要好好说说他,你们现在这样子像什么话,你那个婆婆还感觉我们上赶着。」
李秋想说,祁煜根本就没有说要来看她的意思。又害怕王南方伤心,糊弄:「行了,你这会不疼了吗?抓紧睡会。」
「他妈妈没有再拿单亲说事吧?」
「没。」李秋起身,把床摇高一点,给王南方递了水杯,「你操心自己吧!罗女士滋润着了,你要不赶紧好起来,下次怎么跟人家争芳斗艳。」
她包里手机响。
王南方问:「祁煜?」
李秋看了眼屏幕,没吱声。
医院的走廊到了夜晚空气中瀰漫着一股潮湿的闷,消毒水的味道被稀释,仿佛空气中都漂浮着病人的皮屑。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起,杨屿霖先她一步说话:「没打扰你吧?」
「嗯。」她踢了脚放在墙边的茁壮成长的滴水观音,问他,「什么事?」
杨屿霖也不饶弯子了:「我找人问了下,你那层有个空的陪床,你晚上可以过去休息一下。」
李秋背对着月色,「你不用......」,她刚要出口拒绝,随即又改口,「你这样欠人情好吗?」
「没什么。」电话线传来那边的风声,「就是打声招呼的事。」
「看来我又要请你吃饭。」
「谁请都无所谓,」杨屿霖的声线裹了夜风,磁性十足,「下月初一,我们一起上山?」
李秋正在为王南方说的杀鸡犯愁,随口问了句:「你会杀鸡吗?」
「怎么?」
「我妈说让我到西北面的山神庙杀只鸡,我害怕。」
杨屿霖在那边笑:「有守庙的人,可以帮忙杀。」
「好吧。」
杨屿霖没有得到确切的回答,又问了遍:「一起去?」
「初一是几号?」
「21 号。」
「你又要请假?」
「正好周末,不用请假。」
李秋沉默了好一会,想了想说:「我习惯了以前的生活方式,在西川歇业的时候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去夜店蹦迪、喝酒,沿着回龙江撒欢。去逛街,买买买。很俗吧!但是我不想打破这样的生活,也没有什么更大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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