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谁?」
岑寂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有意引我入梦,但我的意识是时昏时醒的,我只能记得一些……」
他回忆着,眼神儿有些迷茫:「都是破碎的画面,我梦见我杀了很多人,有祈……你舅舅……」
他悄悄打量着谢妩眉的神色,谢妩眉在听到他的话时愣怔一下,她也曾做过那个梦,梦中她看见舅舅被利刃穿心。
她仔细回想着,似乎梦中的场景从未见过,连舅舅当时的衣着,也是她不曾见过的。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些梦,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或许是被红衣男子植入的碎片?
甩开这些无稽之梦,谢妩眉继续道:「那日舅舅和我说,你有另一个人格,看来就是名为焚寂的那把剑了。」
「是。」岑寂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阿妩,那日……你没有生气吧?」
他想说,我碰你,你会不会生气。
他当时知道焚寂那么做了,却无力阻拦。
虽然他私心里还是希望能够碰一碰她的。
「焚寂是一把妖刃,若被操控,他所说所做,皆不能代表你。」
谢妩眉如是说,接着她轻声道:「阿寂,你伸出手来。」
岑寂毫不犹豫地伸手,谢妩眉也伸手,两人掌心相对。
谢妩眉道:「我要确认一件事,待会儿你可能会有点难受,请你忍一忍。」
岑寂点头:「阿妩,没关係。我相信你,来吧!」
双手相贴的瞬间,两人耳边蓦然响起长剑嗡鸣之声,如虎啸龙吟,从遥远的鸿蒙之境传来。
岑寂睁大双眼,正欲开口说话,只听谢妩眉又道:「阿寂,闭眼。」
岑寂依言闭上眼睛。
「焚寂,剑来!」
谢妩眉掌心聚满灵力,手臂缓缓后移。
紧接着,尖啸之声传来,与方才浑然不同的声音。
一柄长剑自结界中抽出,花纹古朴,紫气萦绕,剑意冷彻,戾气极重。
一旁的高侍卫见状,面色大变。
待长剑彻底抽出,悬浮在谢妩眉面前时,岑寂已然大汗淋漓。
他缓缓睁眼,双眸已变成紫色。
整个人气质大变。
谢妩眉看着他:「你是谁?」
高侍卫一惊:「郡主,这不是我家世……」
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出,他就重重地栽倒在地。
面前的男人看着她,分明是岑寂的脸,气质却相差万里。
岑寂秀致,他妖孽;岑寂虽也生着凤眼,但眼神正气;
他也生着凤眼,但眼尾上扬,眼神看着她时,让她莫名心惊。
「你果真聪明。」男人勾起嘴角。
谢妩眉道:「伤了墨卿羽的是你?」
「难道你忘了吗?」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接着微微一笑。
「哦对,你的确忘了,你没有那一世的记忆了。死在我刃下的魂灵见到我多少都会受到影响的,无论神还是魔。」
谢妩眉心中一惊,死在他的刃下?书中?还是前世?
她面上不动声色,袖中的手指开始结印。
「你什么意思?」
他却哈哈一笑,「你不记得没关係,时机成熟后你自会知晓。」
见他打哑谜,谢妩眉面色微愠,「既然我是你的主人,你是否会对主人言听计从?」
他挑眉,「当然。我对你绝对忠心。」
「阿寂昏迷时见过的男人是谁?」
他想了想,审视的目光扫遍她的脸,最终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意。
「我与他订立了契约,恕我不能告诉你。」
谢妩眉冷笑,「一面说忠于我,一面又与别人订下契约,你这份忠心我还真是消受不起。」
说着她起身就要走。
他扯住她的衣袖,谢妩眉立刻甩开,他若无其事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关于我的事,不能告诉别人,否则我会死。」
他走近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坚冰立刻爬满他的手背。
他垂眸看着那坚冰,心中不屑。
「何况,你上午还用得那么顺手,让我回忆起那些岁月,我们共同战斗的时刻。」
他依旧不鬆手,微弱的红光一闪,坚冰立刻汽化。
「只要你愿意,以后还可以召唤我,你将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到时,三界皆在你掌握。」
谢妩眉扭头看着他,使劲儿挣脱了他,如果他不是顶着岑寂的脸,她早就一掌打出去了。
跑这来跟她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恐怕这不是岑寂的另一半人格,而是红衣男人的意识。
「战无不胜?」谢妩眉笑了,「你说的可是前世?抑或是那空白的一千年?」
他眼神微愣片刻,又很快恢復自然。
「说实话,我对三界真的没什么兴趣。倒是你操控着岑寂的身体,很难不让我去怀疑你的目的。」
谢妩眉冲他一笑,这一眼似看穿了他的所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那个红衣男子。」
谢妩眉反手握住剑柄,掌中灵气涌动。
他面色不变,唇角噙着笑,悠悠道:「焚寂与岑寂是一体的,别想着将它分离出去,否则他也会死。」
「不可以分离,但可以压制。」
祈云鹤的声音传来,他自一座假山后转出,一路分花拂柳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