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墨绿色长袍,大病初癒后,身躯越发萧瑟孤寂,行走间如被深雪压弯的翠竹。

高侍卫看着面色苍白的主子道:「世子,你身体还未好全,为何不在府中多休养几日?」

「无碍。」岑寂连上几级台阶,轻喘了口气道:「宗门出事,总要回来看看。再说了,在府中养了数日,也该好透了。」

高侍卫跟在他身后默默地嘆了口气。

乱葬岗那一晚,世子眼睁睁地看着墨宗师为谢小郡主挡下那一击,又眼睁睁看着谢小郡主被墨宗师抱走,整个人在那一刻就已经心神俱散了。

他没有办法,只好将世子送回王府,谁知他当晚就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再加上他暗自神伤,这病就好得慢了些。直到昨晚血月出现,太微宗出事,自家世子才躺不下去了,一定要回宗门。

高侍卫岂能不知他在想什么,恐怕是担心谢小郡主比担心他自己还要多吧!

所以,他就自作主张给谢小郡主递了个信,便是看在两人自小到大的感情上,也不能对自家主子不闻不问啊。

两人转了一道弯,便瞧见了站在山道旁的谢小郡主。

「阿寂。」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

岑寂看到谢妩眉明显一愣,紧接着便满心欢喜起来。

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隔着萋萋草木,站在山道旁,正等候着他。

他快步走向她,目光殷殷地看着她,轻声道:「阿妩,你怎么在这里?」

谢妩眉也是一愣,不是你递了口信要我在这里等你的吗?

她的目光从岑寂脸上滑过,落在不远处垂首而立的高侍卫身上。

「只是随便走走,没想到会遇到你。」她笑了笑,「听说你最近病了,可好多了?」

只是随便走走。

并不是专程在这里等他。

她凭什么要在这里等他?

她又不是他的谁。

岑寂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恢復了自然。

「好多了。多谢关心。」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言语,提步就要越过她向前走。

谢妩眉沉默了半晌,并没有跟来。

岑寂在心中苦笑,到底是因为两个人都长大了吗?

再也回不到小时候那般的亲密时光了。

是不是,他压下那些心思,便能回到从前了?

他目光沉沉地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住回头看她:「你还杵在那干什么?小心林子里有蛇!」

谢妩眉这人有三怕,一怕高,二怕蛇,三怕墨卿羽的蓄意勾引。

此刻闻言更是一跳三尺高,一脸惊慌道:「哪有蛇?蛇在哪?」

岑寂看着她鲜活的眉眼,这才放声大笑起来:「阿妩,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好歹也是个半仙了,怎么还怕蛇呢!」

谢妩眉看着他大笑的模样这才放了心,走过去踹了他一脚:「又在胡说八道,谁没出息了?说的就好像你不怕蛇一样!」

岑寂自然明白她说的蛇是什么,哎呦哎哟夸张地叫了两声,这才一脸哀怨。

「我都不明白我那个老子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阿妩你说说,我犯错,他拿金蛇鞭抽我也就罢了,为何他犯错,也要拿金蛇鞭抽我?」

谢妩眉笑道:「你又挨鞭子了?是不是因为那两个除魔师?」

岑寂点头,「那两个除魔师果然不是好人,可惜让他们给逃了。」

两人又并排走了一段,随口聊着一些京城里的新鲜事,岑寂嘴角弯弯,似乎很是愉悦。

谢妩眉则一直想着玉牌的事,不能在学宫里给他,以免引人口舌,那么现在还给他,最合适不过了。

「阿寂,还给你。」谢妩眉伸手,一块温润的白玉牌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她真诚地道:「那晚,真是谢谢你了。」

岑寂的嘴角微微僵住,「已经送给你了,你就留着吧。」

谢妩眉摇了摇头,抓过他的手腕,将玉牌放在他的掌心:「这块玉牌一定很重要,你从小带到大的东西,怎么能随意送人呢?」

你从小带到大的东西,怎么能随意送人呢?

岑寂心头有些酸,他也想问她,你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友,我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怎么舍得把你推入别人的怀抱里?

「阿寂?」

察觉到岑寂的情绪变化,谢妩眉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恢復正常,抓住那块玉牌缓缓收回袖中,就像抓住了一团滚烫的火炭。

「嗯?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眯眯道。

谢妩眉见他果真收回了玉牌便不再说什么了,也许,是她想多了。

两人又继续走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忽然,岑寂开口道:「阿妩,你与墨师兄……似乎走得很近。」

「嗯……还好吧。他救了我。」

谢妩眉的脸有些红,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

岑寂凝视着她,呼吸一窒。

「你喜欢他?」

看她这个模样,还有什么好问的?

可他就是想听她亲口说。

「我……」谢妩眉终于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了,蹙眉看着他,「阿寂,你问这个做什么?」

岑寂忽然动作,抓住了她的双肩。

他目光锐利,紧紧地盯着她:「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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