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岃没有席临然那般兴奋,冷声道:「往下看。」
席临然不明所以,看完之后,脸上的兴奋散去了大半。
「他怎么会有了孩子?而且这孩子……居然,已经五六岁了。」
席临然望了皇上一眼,又看了看信纸上的字迹,有些不安。
殷峁死了是好事,但这孩子便是大大的坏事了,毕竟他年纪小好拿捏,那些喊着光復前朝的余孽若是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怕是比先前殷峁在时更加难缠,毕竟一旦能够得手,那利益比殷峁在时,还要多出数倍。
而且……殷峁比皇上还小上半岁,他都有了这么大的孩子,皇上膝下却还空虚着,连个一儿半女也没有。
席临然抬眼望向皇上,皇上神色已经平静下来,提起朱笔,目光转移到了眼前的奏摺上。
「尽全力,儘快寻到这个孩子。」
第119章 回宫
「他, 让我起名?」
周窈窈望着面前铺开的纸,有些发愣,片刻后才摆了摆手, 拒绝道:「我哪里比得上皇上的半分文采, 孩子的名讳, 还是得由皇上起。」
喜颜没想到她会拒绝,轻嘆一声道:「娘娘, 奴才琢磨着,皇上应当想着, 您总是会离开的, 便想给孩子留个能够一直陪伴着他的念想,这世上,又有什么念想, 能够比名讳陪伴更久呢?」
周窈窈身子轻轻颤了颤, 随即垂下双眸,掩盖去了眼里的情绪。
许久后,她才轻声道:「算了吧。还是由皇上起好, 都要离开的人了, 何必再留什么念想, 空留遗憾。」
喜颜见她紧握双手不愿提笔, 回的话又噎人,他连皇上交代的话都没法说出来了,只好拿走了她面前的纸笔, 回书房復命。
芽春等喜颜走后, 缓步上前, 握住周窈窈的一隻手,宽慰道:「娘娘。」
周窈窈回握住她的, 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狠心?」
芽春低声道:「听到您都是自杀的时候,奴婢确实觉得您狠心。」
紧接着,她又道:「不过,若是奴婢在宫外还有家人,奴婢也会拼死回去与家人相见的。」
她俯身抱了抱周窈窈:「皇上只是一时伤了心,时间久了,自然会想开的。」
「而您眼下,还是调理身子最为紧要。」
周窈窈「嗯」了一声,低头望向自己的小腹。
她现在瘦得厉害,小腹平坦没有一丝凸起,抬手按一下,甚至有些硌手,完全想像不出来,里面有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她先前得到过一个孩子,可甚至连他有没有到来都不知道,就浑浑噩噩的葬送了他的性命。
不过……
周窈窈咬咬唇,逼自己咽下心头那份苦楚。
那孩子是懂事,没有怎么折腾她,才能让她心里毫无负担地干脆赴死,不然的话,她肯定下不了手。
芽春看她神情,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连忙带着她一起收拾箱笼,准备回京的行囊。
*
殷岃处理完堆积的政务,已是傍晚,见喜颜犹犹豫豫地立在自己身旁,不由得蹙起了眉: 「你立在此处做甚?名字呢。」
喜颜面露难色:「皇上,娘娘说她文采差,起不好名字,还是由您起妥当。」
殷岃面色微冷,沉声道:「看这样子,她是不想取吧。」
要是真是因为文采不好不想取名,哪怕主动提起,给孩子起个小名呢,显然易见,是她不上心。
喜颜没有回答,试探着问道:「那您看,这孩子的名讳……」
殷岃挥挥手,有些疲惫的合上双眼:「再说吧。收拾行囊,迴转京城,才是正事。」
喜颜应了,却还不走,等殷岃疑惑地望向他的时候,他才又道:「奴才还有一事,既然您已下定决心同贵妃娘娘要个孩子,那奴才,是不是该安排人记彤史了。」
说是记彤史,实际是准备相关的东西,毕竟按照皇上所说,时间紧急,要是耽误迟了,娘娘不就走不了了吗。
殷岃沉默下来,半晌后,低声道:「回京城再说吧。她那身子,还得将养将养。」
「那会不会来不及啊?」
话音未落,殷岃便抬起眼,冷冷地瞧着喜颜:「怀胎十月,眼下离她走的日子还十月有余,莫要多言。」
提起娘娘要离开的事皇上便是这副神情,喜颜只得慌忙退下,带人收拾行囊不表。
周窈窈来汉中郡时带了不少东西,满满拉了几车,想拖慢男人的进度,但迴转时,她却摆摆手,吩咐芽春把用不上的东西统统整理出来,分给当地饱受酷吏折磨的穷人。
两个孩子去军营前来寻她,说他们住的那一片,有许多像他们这般,无父无母,自己讨生活的孩子。
周窈窈自己不方便出面,毕竟她身份不同,便把东西都分给了两个孩子,让他们去分。
等把东西收拾完,周窈窈才发现,自己能用的上的东西,不过简简单单一个箱笼。
芽春见她笑了,疑惑道:「娘娘为何事发笑?」
周窈窈低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瞧见这个箱笼,觉得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