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春脸色一白,随即狠声道:「娘娘是贵妃!皇后虽然下了懿旨,但也需得皇上同意,怎么能够随便处死?」
那宫女擦擦眼泪:「芽春姐姐,快些想想办法吧,执行懿旨的人已经快到殿外了!」
说着,那宫女忽然间灵光一闪,大声道:「皇上,娘娘!快去求皇上!皇上一定会护住您的!」
芽春瞪了那宫女一眼,斥责道:「不准乱说。」
宫女不满道:「没有乱说,娘娘,走,咱们去御书房。」
芽春见那宫女拉着周窈窈就要走,急忙拦住,朝周窈窈道:「娘娘,您不能去御书房。」
她这几日天天都去太医院寻太医,可太医院还是那般景象,空无一人,芽春心里明白,这是皇上还没好转,仍旧在生死线边缘徘徊。
周窈窈本就不愿同那宫女去,但听到芽春的话,转头看她,目带疑惑。
芽春那么希望她能同皇上认错和好,为何在这般紧要关头,却不让她去寻殷岃?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不能去御书房?」
芽春目光躲躲闪闪:「因为皇上出巡去了!咱们寻不到人,去也是白搭。」
周窈窈静静地看着她,摇摇头道:「他绝对不会在此时出巡的。」
朝堂堆积了许多事务等他处置,席临然先前休沐,留下的事情更多,他绝对不会扔下政务出巡的。
就在此时,宜龄殿前厅中嘈杂起来,像是有许多人闯了进来。
不过片刻,嘈杂的脚步声就到了里间门前,一道声音响起:「周贵妃,莫想着去寻皇上了,皇上现在绝对救不了你,还不快些自戕,也免了皇后娘娘挂念。」
周窈窈闻言,脸色一变,她直勾勾地盯着芽春:「皇上究竟怎么了?」
芽春眼泪立时流下:「娘娘,皇上,皇上他受了重伤,已经许多天了,还是昏迷不醒。」
几个人高马大的婆子走了进来,打头的那个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一条白绫,冷笑着道:「周贵妃,上路吧。」
芽春想要挡在周窈窈身前,可是那几个婆子是慎刑司来的,经见过不少世面,岂会把芽春放在眼里?当时便将芽春提起来甩到一旁。
芽春一个瘦弱的女子,当时便昏了过去。
周窈窈想要去查看她的情况,却被婆子拦住:「放心吧,死不了,我们下手都有准头。懿旨说只要你死,那便只要你死。」
周窈窈听完那婆子的话,又看了昏倒在一旁的芽春一眼,再回过头时,已经面无表情。
「愣着做甚?皇上若不是被你的丑事气到出宫,怎么会遇上刺客,又怎么会受重伤?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还不快用白绫了解自己!」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婆子,等到那几个婆子不耐烦之际才轻笑了一声,低语道:「我知道了。」
她当时应该换个法子的,不该那么果断决绝,也许他就不会出事。
不过最根本的原因,是她早早动了心,是她忍不住与他纠缠,要是像第一轮次那般,两人自始至终不曾相遇相见相恋,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若是还能相遇,她必然会守住自己。
不过,还是不要相遇了。
「既然知道了,还不快些自戕?」
周窈窈不急不缓道:「等等,我想先见见皇上。」
几个婆子正要辱骂出声,要把她的脖子往白绫上套时,却见周窈窈不知何时手里拿了几锭金子,她伸出手,面色平静地望着来人:「让我去见他,我自己会死,不用你们动手,这些银钱,也算是你们辛苦了这一趟。」
婆子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打头的那个伸手接过金子,不耐烦地道:「我们会跟着你的,别想偷跑。」
周窈窈道:「那自然是。」
她望了瘫倒在地的芽春一样,命适才那个宫女照顾芽春,随即便自己打了把纸伞,行在几个婆子前面,缓步朝御书房去了。
宜龄殿几乎已经空空荡荡,没剩几个人在,但周窈窈浑不在意,直直地目视前方,身姿挺拔。
不过多时,她来到了御书房前。
禁军们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无论是谁都不让过去。
她款步上前,想询问其中看起来官职高些的,可还不等她开口,那人便转过了身子,不去瞧她,显然是知道她是谁。
周窈窈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又尝试去问别人,可都是这般场景,像是提前有人交代过一般。
周窈窈等了许久,也没有见顺德或者哪个她眼熟的人从里间出来。
婆子们在她身后不耐烦地道:「都说了你见不到的,何必要白跑这一趟。」
周窈窈充耳不闻,不甘心地又沿着御书房缓缓行了一圈,确定自己确实没办法进去后,才朝几个婆子道:「走吧。」
他是男主,是这个世界的气运及大成者,她知道,他一定会活着醒来的,适才抱着一丝希望来见他,也只是想在自己离开前,再看他一眼,反正他也不会知道。
只是没想到,连这一眼都成了奢望。
不知不觉间,又回了宜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