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姝已经预先做过心理建设,但看着温絮被狱警领出来的那一刻, 她眉头还是微不可查地皱了下。
林姝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时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漂亮。
在人群中一眼出挑的漂亮。
但现在,她整个人瘦了很多,眼底笼罩着青灰, 脸色干瘪,整个人像一朵快被风干的小花,有种失去生命力的颓败感。
半个月,精神面貌满目疮痍, 看守所是送监前关押人的地方, 但也不至于是吃人的地方。
「你——」
「抱歉。」
两人隔着玻璃面对面坐下,她扬了扬唇, 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 林姝有点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
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 眸光停在她身后的裴明晏身上。
「可以请裴师兄暂时迴避一下吗?」
男人眼中勾起怒火。
「当然, 你不迴避也没关係, 只是怕你看到我不爽,听到我后面说的话更不爽。」
林姝趁着两人针锋相对前把人哄出去了,这里有狱警,很安全。
其实这个时代,看守所或者监狱里的犯人要突破管制跑出去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你想和我说什么?」裴明晏走后,她开门见山地问。
温絮也直接回答:「叶泊松和孟婵会怎么判?」
她被羁押的这段时间,信息隔绝,牵涉出另一个案件的进展,外界的舆论都一概不知。
林姝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告诉她。
「判不了是吗?证据无效?还是孟家手眼通天,准备保下他们?」
林姝目光错愕了一瞬:「没有,孟家没插手。」他们暂时自顾不暇。
温絮:「那就是证据无效了。」
「嗯,不好取证,」叶泊松指认孟婵的暂时还有待论证,但孟婵说的那些绝对是无效的,当时她正在遭受人身攻击,说的那些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不过叶泊松现在也还被看押着——」
「但拿不出更有力的证据,过段时间他肯定就会被放出去了吧。」
现实是这样,没有确切充分的证据,警方也无权关押太久。况且,叶泊松也有律师在为他周旋。
林姝无法安慰她,轻轻地「嗯」了声。
但她没有想像中的愤怒,只是戴着手铐的手交迭地握在了一起,手铐发出碰撞的声响。
「你能再帮我一次吗?」
林姝其实猜到她了的要求,或许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才提出想见自己。
周旋良久,终于开诚布公。
林姝:「你为什么觉得我还会帮你?」
「因为你是个好人。」她直言。
林姝:「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我说了你是个好人,和我姐姐一样,好到纯粹还有点蠢的好人,不然不会在大雪天救我,更不会听我随便说几句心酸的往事就默默帮我。」
随便?
林姝愣了愣:「你在病房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那倒没有,只有『说那些不是为了让你帮忙』是假的,我赌你会帮我,不然我干嘛浪费口舌说那么多。」
林姝哑口无言,但她真的赌对了,没有利益的筹码,赌的是人性。
林姝:「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既然你知道我会帮你了,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
「因为你太磨叽了,我怕过个十年,叶泊松和孟婵还在逍遥快活,我可没耐心等。」
要将大树连根拔起,剷除所有埋在土里的根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自己速度已经够快了。
林姝:「想让我帮你,你说实话。」
对面的人沉思着,像是在纠结,良久后,她声音缓缓传过来:「3.16号晚上,孟鑫让我去会所找他,我在门外听到了他和他朋友商量着怎么报復你,那段时间,你应该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吧?」
知道是知道,裴明晏非要给她找保镖就是因为这事,只不过没想到是孟鑫,看来自己错怪裴明晏粉丝了,其实想想也是。
粉丝就算跟车也没那么大能耐搞来一辆□□,事后还处理得一点痕迹都不留。
「所以你——」
「别自作多情,不是因为你,我要想帮你,提个醒就行,你身边又不缺保护你的人,」温絮说,「我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跟在孟鑫身边这么久都撬不出一点有关我姐姐的事,那不如就利用他把你绑了,所以那天我跟他一起去了你们的校庆,只不过我没露面一直在车里等他。我说会帮他把你带回酒店,他还很开心,说都交给我了,他就在酒店等着。」
所以自己还是一颗被算计的棋。
林姝有点难以消化:「可是你绑了我也不一定有用,有人报警的话——」
「所以我在赌,赌你那个保镖是会报警还是会乖乖听话,报警的话,有孟鑫背锅,反正酒店是他订的,他也是真的想图谋不轨。结果你那个保镖是个傻子,我说什么,她居然真的照做了,我只是没想到,」她嘆了口气,「裴明晏那晚回来了。」
他还发现得那么快,自己当时趁着在停车场等人的时间特意摸清了摄像头的位置,避开走的。除了她保镖,其他人也不会那么快发现她失踪。
毕竟是晚上休息时间,一个成年人就算没回消息,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去报警,可能要等到第二天上班才会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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