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钟馨也看了过来,谢星孝迎上她黑葡萄一样漆黑的眼仁,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养育出这种不谙世事的姑娘。
明明与她同龄,可为什么她能又情深,又简单。
「你在想什么,谢星孝?」
谢星孝逼近了些,眼里透出一丝狡黠的逗弄,「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钟馨:「我有什么必要对你的行程产生兴趣吗?」
谢星孝:「那是我自作多情。」
钟馨:「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星孝:「……」
宋蜻在门口告诉钟馨,钟灵遇醒了,钟馨飞快地跑了进去。
卫生院的外面,只剩下谢星孝。
他望着天空,偏了偏头,想到了钟馨的那句话。
——是为了离别,才诞生,所以漫长的生命里,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着离别。
它站在这里,明明纹丝不动,可却和流浪者没有什么区别。
谢星孝突然笑了一下。
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她到底遗传的谁啊。
钟灵遇在天亮的时候,从医院回到了民宿。
中午十二点退房前,他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按照钟灵遇自己说的,他胸口已经不疼了,可以出发去大柴旦。
宋婵给钟灵遇买了五个氧气管,三个氧气枕头,「你在高原上把这些氧气用完了怎么办?我算过了,这些只能维持到你开到低海拔。」
钟灵遇望着宋婵一脸如临大敌的认真,忍俊不禁。
「那你的课题怎么办?」
钟灵遇走近宋婵,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语调轻柔。
宋婵如实说:「我的课题没有你重要啊。」
好像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他一双眼睛弯得好像水中倒悬的月牙。
燕为桑鼓起勇气:「这样吧,我来开车,开慢点没关係。」
宋蜻一脸害怕:「你不是说你才撞烂了一辆兰博基尼吗。」
燕为桑表情坚毅:「我上次只是把油门当剎车了,这次绝对不会犯错。」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所有人都在疯狂摇头。
「我来开车。」
谢星孝出现在民宿门口,鸭舌帽的阴影下,一双黑眸冒着冷气,像冰镇的桑葚。
宋蜻一瞅,这不是他们班一霸么,连忙躲到燕为桑的身后,抓着她的衣角,「燕姐姐,我突然就相信你的驾驶技术了。」
燕为桑身体一僵,膝盖发软,鼻孔隐隐产生暖流感。
宋蜻又推了推燕为桑,「姐姐,你快争取一下呀。」
燕为桑:再推,血槽都要空了。
一隻霸气御姐缓缓倒地。
「高原反应的人,最好不要开车,即便现在没有症状了,但不能保证以后,不要心存侥倖。我虽然才考驾照,但技术不错,你试试就知道。」
钟灵遇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在理,「那就麻烦你了。」
谢星孝开车的确不像一个新手,钟灵遇坐在副驾驶盯着。
「你开车是挺稳的。」
钟灵遇抱着氧气枕头,吸了一口氧,说道。
「过奖,他们说我遗传我爸。钟丞呢?他考了驾照吗?」
钟灵遇回答:「他还没有。」
「所以你一个人开了三千多公里,没谁换一换你吗?」
「所以我开车还是很可以的,对吧?」
「可以的。」
谢星孝说完,帮钟灵遇压了压他的枕头。
「你得一边吸一边挤。」
宋蜻在后面不合时宜地大笑,「哈哈哈,哥哥你这样好像一隻踩奶的猫咪。」
这次有人化解他的不合时宜了。
燕为桑接话:「你别说,挺形象的。」
钟灵遇抬眼瞥了眼后视镜,他看到宋婵眼睛笑眯眯的,显然融入了大傢伙。
钟灵遇鬆了口气,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宋婵之前会有那种态度,但她笑了就好了。
只要不讨厌他,怎样都好。
「宋婵,要吃糖吗?」
这个举动,有点刻意,很像是为了故意要和谁说话才做的。
钟灵遇自己也发现了,所以他睁大眼睛,留意宋婵的反应。
宋婵伸手接过钟灵遇的糖果,「那我选一个葡萄味的。」
宋婵想要让他安心,这一次终于敢直接望着钟灵遇的眼睛笑了。
「蜜桃味的留给你。」
车辆颠簸,车厢里安安静静。
钟馨抓着钟丞的手指,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宋蜻一脸磕到了表情。
燕为桑吃着瓜子,看了眼宋婵,又看了眼钟灵遇,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就连谢星孝,也在开车的空檔,透过车辆后视镜观察。
但谢星孝看到后的表情,却是冷淡寡味的。
大柴旦上的翡翠湖,星罗棋布在盐碱化的硬脆泥土之上,碧绿如翡翠,蔚蓝如宝石,五彩斑斓,动人心魄。
白盐凝聚在水下,形成一颗颗恐龙蛋般的盐岩,宋蜻碰到里面的水,干了以后,手臂上就是一层层的细盐,他开心坏了,赶紧抹了自己一脸。
燕为桑被逗得直笑。
可爱甜美的小东西,变咸了。
大家玩着玩着,就各自为伍。
钟灵遇带宋婵坐上小火车,无人机在后面跟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