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在一旁跟着挨骂,心中却有些发凉。
松江珣也的身体差显然不是短时间造成的,可现在怎么才知道自己对药物过敏?
那么之前呢?全靠硬撑?安全局那边到底对他是什么定位?
等医生骂完,松江珣也才挠了挠头,问他:“总之,我起码还能活一年吧?”
本就年纪大的医生,差点被他这几句话气得高血压:“你现在再不去好好休息,明天的太阳都不好说了!”
某金毛被灰溜溜地赶去床上休息,留下降谷零在室内等着医生的最终答覆。
“你是他的谁?”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们同样的发色,“家人?”
降谷零张了张嘴,把同事憋了回去,点头:“嗯,是家人。”
“你们对患者也太不关心了!”
医生又忍不住想念叨:“他自己不在乎身体就算了,你怎么也不管管?话说——你们都是做什么的?”
这家医院是在公安挂上号的私密医院,出去都得封口。
降谷零垂着眸,难得说了实话:“警察。”
医生瞬间哑火了,他嘆了口气,道:“怪不得……刚才我是不是骂他骂得太凶了?”
“该骂。”降谷零双手交迭着,紫灰色的眼眸望着医生,“您直接说吧。”
然后降谷零就见医生将体检的单子全都翻了出来,上面各种上上下下的箭头,足以说明松江珣也的身体机制有多么紊乱。
他听着医生说了许多涵盖着专业词彙的内容,最终对松江珣也几乎处处是毛病的身体状况,表示了万分忧心。
“不过说那么多,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可以归结在一点上。”医生道,“他受过很严重的伤,并且没有及时治疗,免疫系统被破坏掉了。”
降谷零张张口,有些艰涩地道:“那要怎么治疗?”
“好好养着吧,早睡早起,饮食健康,起码心态要好。”医生点了点桌上的纸,迴避了降谷零的目光,“起码那句——能不能活一年,就不是什么好状态。”
就好像,松江珣也对自己生命的长度,就只量了一年一样。
……
“他身上的旧伤很多,不能剧烈运动,而且……不能靠止疼药。”
降谷零清楚这个结果,但是看着松江珣也朝他笑容灿烂地招招手,他也就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曾经将他摁在草地上揍的教官啊……
*****
三人沉默地往楼下走,在经过松江珣也的病房时,他们透过小窗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
金髮青年盘腿坐在病床上,摆弄着那个由爆处组和水果店联名宣传的炸弹小模型。
他们只是鼓励民众认识并积极报警,製造得并不复杂,任何对拆弹技术有一定了解的,都可以把这个模型给拆开。
金髮青年手指修长,却在摆弄模型时呈现一种极为笨拙的状态,模型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又落到了惨白的被子上。
他垂头看着模型,略长的金髮挡住了视线,伸手拨开后,露出的却是有些微红的眼眶,那双钴蓝色的眼眸眨了眨,睫毛上多了丝湿意。
他又一次将模型捡了回来,却在双手触及表面时,突然崩溃般地俯下身,将自己重新埋在了被子里,泄愤般地锤着床沿。
暖橘色的炸弹模型被他死死地攥在手心,最后又无力地顺着被单滚落到地上。
为什么解不出来……
明明时间,不多了啊……
第42章
“APOTOXIN-433,三年前宣布终止,理由是……经费不够?”
诸伏景光看着手中泛黄的纸质资料,第一次在组织看到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
他下意识看向了贝尔摩德。
金髮女郎略微上挑的眼眸扫过资料,表情带着些嘲弄。
“怎么?组织中拒绝批款的实验年年都有,这只是其中一例,毕竟研究到最后也就A一个成果。”
“A接受了什么实验?”诸伏景光觉得心跳有些快,一种莫名的失重感传来。
三年前废止——三年前他跟zero刚好在组织里拿到代号,也是同一年,他们接触到了A。
而那时,松江时雨已经“死”了四年了。
贝尔摩德点了点下唇,难得产生一些怜悯:“A当年攻击组织防火墙,试图玉石俱焚,BOSS打算给他个教训,那个小组主动请缨,说会将A调教成一个合格的工具。”
“工具只需要两个作用,好用、听话。”
贝尔摩德的身体也需要组织出产的药剂稳定,她时常出没在实验室。
对于首例妄图将“光明拽入黑暗”的实验,看乐子的人一点也不少。
贝尔摩德还记得那时,她看着A四肢被束缚在医疗床上,蒙着双眼,浑身上下都是伤。
为了防止他自尽,他连嘴都是被布条堵起来的,活着全靠营养液。
而在他的旁边,疯狂的科学家们旁若无人地当着他的面,争辩着是要“清除记忆”还是“灌输记忆”。
“技术要留下来,但意识又不需要!”那人说着,“反正那位先生要的只是一个‘挑衅组织的惩罚证明’,为什么我们不能实验更多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