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又娇又甜,谢淮眸光倏的变亮,一扫白日的不虞,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挑眉看她,「说不清什么?」
他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眉眼上挑,一派风流不羁的模样,柳舟洲第一次见端方自持的谢淮这般无赖面孔,面色瞬间涨红,她一跺脚,转身背对着他,疾声道:「男女有别呀。」
谢淮望着她的背影,眼里柔情似水,声音却坚不可摧,「孤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无人能知。」
闻言,柳舟洲肩膀一松,舒了一口气,「可是...殿下在微臣这里也不合适呀。」
谢淮仿若未闻,忽而起了兴致,爽声道:「柳司籍不是说心情好要喝酒么,我现在心情很好,给我酒喝。」
这一刻,他不是心怀天下的未来帝王,而是心情好的想喝酒的浮浪公子,柳舟洲被他情绪感染,放下扭捏,冲躲在屋内的映雪道:「传膳吧,再拿壶酒来。」
院里服侍的宫人赶紧七手八脚的上菜捧盏,他们虽然是东宫来的,却从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太子,都心里惴惴,面上惶惶然,待一应准备妥当,又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柳舟洲站在一旁服侍,她素手拿过酒壶,给谢淮斟满一杯,轻道:「微臣这里酒不好,殿下将就着用吧。」
谢淮拉过身旁一把椅子,口气不容置疑,「酒不好没关係,你坐下,陪我。」
柳舟洲稍一迟疑,缓缓坐下,谢淮从她手中接过玉壶,给她斟了一杯,「不知柳司籍酒量如何?」
她赧然一笑,「微臣...」
刚说出口两个字就被谢淮打断,「今晚没有君臣,只有你我。」他沉沉望她,目光柔柔,能溺死人。
柳舟洲垂睫,轻声道「是」,又接着刚才的话说:「微...我酒量不好。」声音细若蚊吶。
谢淮嘴角轻勾,把酒盏塞她手里,又端起自己的,轻轻的和她碰了碰杯,无比骄矜道:「那你完了,我可是千杯不醉。」
怎么就完了?柳舟洲小口啜饮,两颊洇上一层薄红。
这一幕落在谢淮的眼里,他只觉热血上涌,口干舌燥,又自酌自饮了一杯。
柳舟洲可不像他干喝酒,每喝一口,她都要垫片熟牛肉,谢淮看的眼馋,想起她说过的,喝酒不吃肉酒就等于白喝了,他看着一大盘的牛肉感慨,「我今晚的酒又要白喝了。」
想起他上次吃羊肉后身上的点点红斑,柳舟洲心中一凛,嘟着的唇如二月枝头的花骨朵,声音又凶又苏,「你不许吃。」
谢淮抿唇,又闷头喝了一杯。
圆魄当空,暑气渐消,清风拂来,丝丝清凉,院子里舒服的不像话,谢淮斜倚在椅背上,俄而对月独饮,俄而和身边人閒聊几句,经年都没有这般惬意过,他只觉这一切太美好。
他想守住这份美好。
「今日早朝,父皇答应西戎使臣,联姻一事,定会促成。」
第46章 诱惑
「今日早朝,父皇答应西戎使臣,联姻一事,定会促成。」
说完,谢淮转过身子,面朝向她,他用一隻小臂撑着桌子,俯身慢慢向她靠近,柳舟洲面色一僵,颔首低头。
俩人离得很近,不过一拳的距离,她任何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紧紧的盯着她看,仿佛要把她的一颗心挖出来,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到。
半晌无言,他默嘆一声,语音里带着一丝悲凉,「你不好奇我怎么回答父皇的么?」
柳舟洲顿了几息,正色道:「前朝政事,微臣不敢窥听。」
谢淮敛眉,不愠道:「在你心里,我们之间只有君臣的关係么?」
闻言,柳舟洲愕然抬头,屏息看他,她一时语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淮却颇有耐心的等她。
四目怔怔相对,两颗心扑通扑通跳着,月下的一双人影,脖颈相交,融沫情深。
柳舟洲先低下了头,软若柔夷的素手不自主的转动面前的酒盏,盏里还余半杯清酒,在杯中晃来晃去。
谢淮抬手拿过酒杯,一昂头悉数倒入口中,伴着喉结轻滚,「咕咚」一声清酒入了肚,柳舟洲心里跟着咯噔一声,脸颊瞬时飞上两片红霞。
谢淮若无其事的拿起玉壶,又斟满两杯,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她的面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柳舟洲心下一沉,茫然无措,她胡乱的抓起酒杯,一饮而下,砸吧砸吧嘴,大着胆子道:「殿下是微臣的贵人,第一天进宫您保我做了公主的女史,后来让我修书,助我晋升,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您给了我希望,殿下是君,也是恩人,微臣会铭记心头一辈子的。」
酒气和着血气,濡染的她面朱耳赤,雪颈粉红,那句「记心头一辈子」让谢淮心尖微颤,被人记在心头一辈子,註定也要陌路一辈子。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坐直身子,淡淡道:「我没有帮你,你得到的一切皆因你值得,所以你大可不必铭记我一辈子。」他刻意加重了「铭记」二字。
都说喝酒壮胆,柳舟洲只觉得上头,她现在脑袋蒙蒙,虽说还能察言观色,却没了刚才的谨小慎微,她掀起小扇子般的睫毛,眼神迷离,「我不是咒你,我的意思是...是放心里一辈子。」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睫也垂了下来。
谢淮以拳抵唇,眼里溢满止不住的笑意,末了又挑眉看她,「记住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