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梦吃麵的时候,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拿过那些药看了一眼。
「有一个是在饭前吃的,」林予洲认真阅读完说明,忽然说,「你一起吃了?」
裴梦「额」了一声:「但我之前也在餐馆吃过东西了?」
她一向比较随意,想到这觉得,好像不管怎么样都算饭后?
林予洲:「……」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轻嘆了口气:「药给我,吃饭的时候替你安排?」
裴梦眨了眨眼:「你不嫌麻烦的话,也可以。」
「我这几天给你送饭。」
林予洲安静了半晌:「什么时候才忙完。」
「忙完了,」裴梦如实道,「我请了两天假。」
林予洲才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一些:「那这几天注意休息。」
因为语气放缓了一点,裴梦才意识到不对劲。
虽然听起来好像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温和又周到。
然而就是莫名的,觉得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裴梦看了他一眼:「你和某些大学同学的关係不好吗?」
林予洲顿了顿,有些意外:「怎么这么说。」
「感觉你心情不好。」她直言道。
林予洲的眼神却变得有些微妙,他看着裴梦,发现对方的眼神仍旧坦然。
他有点心塞,最后还是道:「没有。」
裴梦「哦」了一声。
吃了面,她舒服多了,伸了一个懒腰,才开始和他说今天的事情。
眼看着她恢復了平常的状态,林予洲似乎又柔和了一些。
他们聊了几句,看到裴梦似乎有点困了,林予洲便揉了揉她的头,让她早点休息。
裴梦就乖乖回去洗漱休息。
然而快凌晨的时候,她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髮丝在枕头上胡乱地蹭,她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怀疑这破公司最近是不是丧心病狂,她都请假了还这个点打来是让她加班吗她明天立马辞职——
拿起来一看,发现来电显示是周静。
裴梦瞥了一眼最上方的小字,凌晨2:08。
「……」
她按了按额角,接起来:「……餵。」
那边响起了点带电流的杂声,接着是周静带着点哭腔的声音:「……能不能来陪陪我。」
「你在哪。」裴梦又清醒了一点。
……
……
凌晨两点半,裴梦走进公司附近那条步行街里的酒吧,在角落里找到了一身酒气的周静。
「……你找地儿喝酒还不忘了找公司附近的,」她走过去,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手,「挺行啊。」
周静现在心情特别不好,听到她这番话,直接把手里的酒杯往桌面一搁:「裴姐,是兄弟就和我喝。」
裴梦:「……」
她还困着,大晚上的也没戴隐形,听到这话推了推鼻樑上的黑色镜框,下意识道:「医生让我别喝酒,真喝了林予洲可能会跟我急。」
谁知道不说还好,说完了,周静直接吼道——
「男人都是垃圾!!!」
「……」
「真的,裴梦,我现在感觉谈恋爱都是个什么玩意,自己一个人不香吗,」周静扯着她坐下来,「我觉得你可太对了……」
「不对,」她忽然甩开裴梦的手,「你已经踏进了这个坑,你变了。」
「……」
裴梦:「所以你和莫霖……」
「分手了,就今晚。」
周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灌了一口:「我累了。」
裴梦点了点头,也拿了一个杯子,却没有倒酒,而是提起角落的玻璃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你之前不是还说准备定下来了?」
「是啊。」
周静又重复了一次:「累了嘛。」
她们有片刻的沉默。
在裴梦眼里,周静的观念一直挺「传统」,到了时间就谈一段恋爱,找一份工作,又过了几年就考虑成家。
而现在,一切突兀地结束了。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很惊讶,但裴梦却挺平静:「所以是为什么。」
「我天天加班,周末累得要死,每周还要说服自己周末抽出一天时间去看房价,和他们家那边的亲戚联络感情,」周静缓缓道,似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颇为讽刺地笑了一声,「都这样了,还要觉得我最近对他太敷衍了。」
「也不管这些事,一句『随便你们』好像是慷慨打发我的。」
「我他妈谁还要忍,这谁能忍?」
裴梦抿了一口微酸的柠檬水,淡道:「他们家里也催得紧,他反而不管吗。」
「是啊,他说他平时忙,我难道不忙吧,」周静想了想,「不过老实说他们家可能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梦眉梢一挑。
周静缩了缩脖子:「他们前段时间不是找我到他们家里吃饭,说要定下来么,他们说彩礼房子和婚礼怎么安排的时候,和我说,争取明年把孩子生下来……」
裴梦看她顿住,啊了一声:「然后。」
「我就觉得这种未来太黑暗了,」周静闭了闭眼睛,「一想到未来可能要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要和莫霖过一辈子,我就觉得我不如马上去死。」
裴梦:「……」
「我以前和他吵架之后会特别特别伤心,觉得如果就这么分手了,他这个人是不是会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真的会很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