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双手真有些冷,被他温热的掌心一碰,她忍不住去索取。
男子低声一笑,大掌裹住柔荑。
无边的黑色中,又一道惊雷落下,伴随的雨点子更加繁多。
上夜的仆妇开了院门,两道人影先后闪进来,每走一步便有雨水残留,来到正屋,引人进来的童官停下,见这名手持紧急通行证且快马从城外赶回来的官吏跪下痛呼:「林仆射,通济堰出事了!堤防被洪水衝出了个缺口!洪水漫向附近田舍,本地官吏人手已经尽数调出去救援,可还远远不够!」
林业绥脸色微变,愠怒被掩在低沉的声音中:「马上去备车。」
站在外面的童官知道这句话是对自个说的,应了声是,急忙离开去准备车驾。
见男子起身去换衣袍束冠,宝因赶紧把装着右符的鱼袋寻出来,走到他跟前,垂首将鱼袋系在蹀躞玉带之上。
宵禁还未结束,若无这个是出不去坊门的。
随即她又稍仰首,帮忙去系前襟那两枚布扣,不放心的叮嘱:「夜里雨大,注意着些。」
话里的绵绵情意转瞬即逝,林业绥瞧着女子泛红的指尖,知道她大概是难以再睡,出了屋子,吩咐院里已起的仆妇烧水拢火。
他刚走一刻,便有婆子燃了炭火端进内室,又另送来脚炉和手炉。
换了棉裙,宝因脱下鞋履,坐在榻边,脚心被脚踏上的炉子烘着,手也有暖炉热着。
她缓缓垂下杏眸,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过了个年,还在努力復建中,二月一定会努力更新的
第120章 失踪
以往陵江上端泄洪时, 下端的洪水都还尚未泄完,导致下游屋舍田地被浑水所漫,虽说水灾十载都难遇一次,可每次都如此, 民生早已哀怨, 京畿周遭还曾发生过小规模的灾民起义, 镇压下去后, 朝堂譁然,皇帝也震怒。
已经关乎国本, 动了利益,因而那时还是谢贤、郑彧任长官的尚书省才勒令工部在陵江中下游的郡县特修通济堰缓衝。
算来是九载前新修建的, 今年是首次用于泄洪, 便出现如此大的事故, 当年参与到工事建造的的怕都免不了被追责。
这将会是三族权势的又一轮清理。
儘管两手都捂着暖炉,宝因却觉四肢怎么也热不起来,掌心下意识覆在孕肚上时, 忧思更重, 男子不久前的那番异常, 使得她心中腾起一丝不安。
捉不到,摸不到。
一口气吐出的时候, 门口帘子忽地被人掀起, 寒风灌了进来。
玉藻知道女子早早醒了,一出耳房,就往正屋来, 走到内室, 见女子被冷得浑身一激, 睫毛轻颤, 缩了缩脖颈,白皙的肌肤与未施粉黛的脸,瞧着直叫人怜惜,她赶紧把新换上的厚棉帘子给放下,后不知又看到了什么,直啐骂道:「这些人都是怎么侍奉的,也不知拿件羊毛衾给盖着些,往后还是别来跟前的好。」
她嘴上一边说着,一边去寻来厚实的毛被衾将女子自腹部往下全都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宝因细指捏住厚重的毛衾边沿,往上轻轻一扯,将未遮盖的地方好好捂住,甫一听到耳畔的话,便知这丫头一大早是在借事撒气,语调不冷不淡的回她:「又冷不死我,要觉还睡不够,也儘管睡你的去就是。」
玉藻先向女子诉苦:「哪是睡不够,是夜里平白下了几个天雷,白白扰了好觉。」随后又立即笑嘻嘻道,「我可不敢再去睡,要叫哪个小蹄子钻了空,在您面前得脸,岂不都没我能站的地儿了?我这就出去瞧瞧她们水烧好了没。」
瞧着出去的人影,宝因精神不爽的揉了揉额侧。
等洗漱好,用完早食,这暴雨也仍未曾停。
天色微亮,下着雨的穹天泛起淡淡青色。
一辆蓝灰色车帷的车驾停在宫城尚书省官署外,小吏早已撑着伞等候在旁,见身披黑底暗纹大氅的男子下车,立即举高罗伞。
林业绥阔步迈入官署,直往厅堂而去,左右丞以及工部的官吏都是提前接到通济堰那边的消息而赶来这里。
男子解下大氅,扫了圈,问道:「谢仆射为何没在?」
尚书左丞赶紧出来答覆:「谢仆射身子有恙,是会迟些。」
自从髮妻范氏去世,谢贤的身体便一落千丈,旁人问起,他自言:「我与道姿夫妻几十载,相互扶持到垂暮之年,早已互为拐杖,如今我这个老人没了能支撑行走的东西,摔倒是迟早的事。」
惦记泄洪一事的林业绥不再纠结于此,走去京畿地区的沙盘旁:「通济堰一事,都水监有何决策。」
这类消息都是逐级上报,先上报当地郡县,郡县难以处理再上报工部,工部在治理过程中遇到政令不能下达之事,再上报尚书省长官。
他以为是此事严重到工部都水监都束手无策。
几个人支支吾吾,最后推出都水使者上前回禀,只见他作揖的手颤颤巍巍:「还未曾下达,都在等林仆射前来稳定大局。」
林业绥拧起剑眉,积攒的怒气似乎即刻便要释出,可男子转瞬又凝气注视着沙盘,顺着陵江看下去,当机立断的冷声道:「立即快马去三原、宜寿两郡,命令惠民堰、长陵堰马上停止泄洪,迅速关闭堤防。」
政令还未落地,尚书左丞便已出言反对:「如此不可,暴雨已然席捲重来,洪水不泄,河道满溢,陵江上游地区必将遭受重灾。」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