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因这才笑着接话:「这几月,我月事一向不准,五月末的时候,因为这个,我还以为怀了,结果请来女医发现只是日子推迟了。」
月事不准也能怀上,王氏听了只觉诧异,而后又大笑说这孩子是有福的。
「还有一事,我想求叔母。」宝因凝思一会儿,开口有几分託付的意味在,「关于六姐的。」
这边两人在閒谈,不知时辰。
那边杨氏早按耐不住心中得意,立马开始指使起那些专管茶器酒器等物的婆子来,要先清点清点件数,免得日后要用时,有所遗漏。
府内人多,风声从这个院子传到那个院子,又从东府的院子传到西府的院子,郗氏也就知道了。
福梅院里,妇人听着那些婆子在说几个管事婆子对杨氏的腹诽,面上露出不喜:「我这个姑氏还活得好好的,她倒像不知道似的,反去找起了叔母来。」
桃寿给她锤着肩,宽慰道:「太太说得哪里话,大奶奶这是体贴您,您和陆府大奶奶光是商量三娘的婚事就够累的了,好几次我瞧您早早就睡下了。」
郗氏瞥了眼:「我看她是怕我管着就不肯撒手了。」
桃寿也不再说话。
聊完已是末初,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宝因怕下大,向妇人告辞一声后,便离了脚炉,拢上被侍女烘热的鞋履,走去了外间门口。
跟着来的侍女婆子还在吃茶烤火,看见主子出来,嘴里的糕点还来不及咽下,赶紧一口饮尽热茶汤,使劲顺过气来后,婆子披好蓑衣斗笠。
侍女上前去给女子披鹤氅。
系好绸带,宝因罩上兜帽,去到院门口,再由人扶着下了台阶,一刻不到便出了别宅,随后坐上牛车回了林府。
下了车,入府走至那泊湖边,她止住脚步,瞧着湖面结了冰,莲花枯在水下,光秃秃的水面只剩下两隻黑色的乌篷船,上面落满了白色的雪。
「嫂嫂。」
声音传来,宝因侧头去看。
林却意披着大红斗篷走来,髻上正簪着她送的那支金钗,一走一动,蝴蝶颤动的像是要飞。
十三岁,也稳重起来,不再有山寺中没管教的影子,开始像世家女儿。
只是在自己府里人面前,仍还收不住这性子。
见人来到自己身边,她将落在暖炉上的手伸出一隻去:「这么快便簪上了?」
林却意往头上摸去,欣喜道:「我想着蝴蝶在雪中翩飞,更有一番意境,急着要给嫂嫂看。」
说话也还是有几分佛儒的意味。
宝因还没开口回,她又自顾自道:「本来是想要拉着三姐一起来的,可她...」林却意愣了下,然后笑道,「有点不舒服,所以托我跟嫂嫂道谢。」
哪是不舒服,怕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
宝因浅笑着,没去拆穿:「三姐要准备婚嫁事宜,大概是忙病了的,你也叫她多注意歇息。」
林却意垂眸沉思,有些替自己三姐尴尬的点头。
「可要去我院子里坐坐?」宝因装作看不见她的神色,淡定从容的说道,「兕姐儿已会喊人了,你不总囔囔着要和她玩。」
林却意眼前一亮,正要点头,可瞧见远处一人后,嬉笑道:「不了,等下月十五兕姐儿满周岁时再来,嫂嫂不知道,李妈妈管我管得紧,什么都不要我玩。」
宝因本是有事要交代,如今也只好在这儿说:「你往后的一段日子,直到三姐出嫁,都要跟着两位叔母去学学如何打理事,之前你虽跟着我学过一些,可这些大事还没碰过,忙你二兄的事时,我也是不得空閒,如今正好又有喜事,你便在旁跟着看看。」
林却意乖乖点头:「我会好好跟着叔母她们学的。」
话音刚落下,又笑着匆匆向女子身后低头行礼,喊了「兄长」,便像只蝴蝶那样离去。
宝因大约也猜到了,她转过身子去,立在雪中,身后是雾凇沆砀的莲湖,与雪相混成黑白两色的乌篷船,眉眼带笑,瞧着身披云鹤大氅的男子踩着地上细雪,朝自己一步步走来。
林业绥走近,伸手沾去女子睫上的雪花:「不冷?」
宝因将隐在鹤氅下的手炉露出来,靥笑道:「这话我该问爷才是。」
然后,拉过男子的手一同捂着。
她不觉惊呼:「怎么这么凉?」
「尚书省有炭火。」林业绥怕凉着女子,将手抽回,「只是回来路上冷了会儿。」
宝因把手炉放在男子手中,见他要还回来,左右无人,干脆紧握着他离自己最近的手:「我这样也能取暖。」
林业绥无奈一笑,右手抱着暖炉,左手牵着女子,继续往前行。
两人一路慢慢走回微明院。
雪仍在下。
氅衣之下,是男子想尽法子要与女子十指相扣,最终目的达成。
回到院子里,还没走到门帘子前,便听见牙牙学语的声音。
大概是承了父母的身量,林圆韫已开始抽长起来,不再似之前那样瞧着圆圆胖胖的。
她立马上去抱住母亲的腿,将脸埋进袄裙里,再抬头口齿不清的喊上一句:「娘...娘...」
紧接着就闹着要女子抱。
见状,林业绥先一步弯腰,双手将女儿抱在怀里。
纠结要不要抱的宝因鬆了口气,兕姐儿正是爱玩的时候,有时总会踢脚,抱着正好踢在她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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