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皇帝真驾了崩,又忽然改了储君人选...三省长官素来便是被託孤的,新帝若无正当理由,难以下手,自然会想使尽阴招。
被先帝亲点进入三省的男子岂非入了虎口。
她想着想着,便失了神,忽然嘶一声,食指被针扎出了血,不知是急的,还是痛的,抬头看向男子时,眸中波光粼粼,却又说不出隻字片语。
自从长生殿出来,心情便一直沉郁着的林业绥瞧见女子的模样,反倒变得轻鬆起来,抬手去碰她下眼睑,泪水即刻沾染上来。
「东宫已快有子嗣诞下,太子也收敛了脾气。」他安抚道,「且还有我在,朝中亦不是郑家独大,皇帝想轻易改储君人选,也非易事。」
宝因抹去指腹上的血滴,轻轻点头,转瞬笑开:「我只是疼的。」
林业绥笑然,收回手。
玉藻也送来热汤。
暖了心间和脾胃后,宝因本想继续下针,却发觉男子重新拾起书看着,忽然一言不发,她犹豫几下,也是不说什么话。
两相无言半刻。
林业绥问:「府中可有什么事?」
宝因垂头,娴熟的走着针,自然而然的答道:「是有婆子惹出了些祸事,倒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明日就能风平浪静了。」
林业绥将油灯推过去了些,眉峰微挑,含笑道:「大姐今日如何。」
宝因止住了手中的动作,童官午时回来,瞧见了福梅院的桃寿来这儿,又看见乳母抱着兕姐儿出去,他是这人的小厮,自是要跟他家绥大爷说的。
「太太想她,午间我让乳母抱去福梅院待了会儿。」她抬头,眉眼柔和起来,莞尔笑道,「其余时候仍是吃了便睡,饿了便哭,偶尔睡着了,还会咧嘴笑,也不知是梦见什么。」
林业绥想说的话就这么被女子堵在了喉间。
再加上今日两人都有些累,各自安静做了会儿自己的事,便上床睡去了。
翌日寅初,宝因心里有事,早早便醒来。
躺着醒了会儿神后,手撑着床半起身,越过男子正要下榻去,谁知被什么给绊了些,刚好歪斜在男子身边。
一隻大手伸来,她被裹挟进了男子所睡的衾被里。
「去哪儿?」
宝因与兕姐儿那种孩子自言自语多了,逗弄次数也多,连带着平日说话也带了些孩子气:「有虫咬烂了铆二爷的纳币礼,我正准备去捉那条虫。」
男子本就睡在外侧,床边的位置已不剩多少,她只能尽力窝在这人怀里。
「我今日休沐。」林业绥,「可要我帮什么忙?」
宝因眨眼点头,揶揄道:「爷好好养神,然后努力升官,让我和兕姐儿多沾些您的光。」
知道女子有事要去办,林业绥也不再阻她,鬆了手便果真合眼,养起神来。
宝因下榻,掖好床帏,借着彻夜长明的油灯所发出的光,走去东壁,穿了昨日的袄衣袄裙。
春娘不在,髮髻也只是散挽着,未饰凤钗珠珥,只在项上戴了顶金色云纹的璎珞圈。
随后打起幕帘,出了屋子。
...
时辰太早,院子里的侍女婆子才只有一两个在,她也不愿现在便闹得人尽皆知,所以眼下只能谁可以用,就用谁。
一两个倒正好,多了易惹人注意。
院里唯一起来的侍女瞧见她们绥大奶奶站在正屋外边,赶紧燃了炭,装在手炉里,走来递给女子:「这会儿的寒气还重着,大奶奶拿上暖暖。」
宝因伸手接过,打量了几眼这侍女,直觉眼熟,只是也未细思,体贴问道:「这才寅初,丑末刚过去,怎么起这么早?」
「我夜里睡不着,干躺着也是难受。」侍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如起来动动,还能暖和身子。」
宝因摸着她递来的这手炉,直至热意入了肌肤,才笑问。
「你叫什么名字?」
「红鸢。」
「倒是个好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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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立威
大风颳过, 留下萧萧之音,掩盖住了门闩鬆动的声。
红鸢手里提着盏纱灯,模样十分慌张的从打开的小缝中溜出了微明院的朱门,抬脚跨过门槛后, 又将灯放在地上, 转身把门合好, 随即提灯拾阶而下, 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一番,低头咬着唇,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扭头往东面走了。
一路上, 边走边抬起左手, 松松握成拳, 凑到嘴边不断哈着气取暖,时不时便偏头打量着各处门房。
快走到与东府临近的园子里时,只见一处院子里散出光亮, 还有隐隐说笑的声儿。
她转悠了下眼珠子,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吓得急忙走过去叩门。
里边守夜的婆子听见响动,立马竖起耳朵, 谨慎询问了句:「敢问是谁?」
「是我。」红鸢的声音不大小, 生怕被旁人听见,又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张秋她女儿。」
院门这才被打开, 婆子精明的上下打量了眼, 笑问道:「我记得你是在微明院当差的, 怎么这时候来这儿了?」
红鸢斜过眼睛, 朝里面望去。
婆子便用身子挡住。
红鸢收回视线,露出个挑不出错的笑来,在这府中行走,谁没练就一身的本事,她年纪是小,但要论心眼,指不定是谁多,仔细想了想后,她对婆子的话避而不答,只装作好奇的问:「我夜里睡不着,想要去找春昔院的小丫头说会儿话,走到这儿,听见婶子的院里有说笑声,便也想来凑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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